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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阶上的巡逻声渐远,三人贴着腐骨堆的阴影滑下泥沼边缘。地面松软,一脚踩进黑泥,腥臭之气扑面而来,无数残魂在泥中翻滚,出低哑呜咽。陆雪琪左手搭在张小凡右臂,寒气如丝,缠绕那道被冰霜封住的赤纹,稍一松懈,灼痛便如蛇信舔舐经脉。
“再走快些。”幽影低声道,手中骨刃在泥面划出一道幽纹,灰光一闪,泥沼中的怨魂纷纷退避。
张小凡未答,脚步却未慢。他怀中的玄火鉴仍微微烫,噬魂棒在掌心轻颤,似有所感。方才在骨城,他已嗅到那一丝阴冷杀意——不是巡逻,不是禁卫,是专为猎杀而来的东西。
“影煞快到了。”幽影忽然停步,背脊贴上一根倒插的巨骨,“他走暗影,无声无息,一击必杀。”
陆雪琪眸光微凝,天琊剑悄然出鞘三寸,寒气凝而不散。
“你怕?”张小凡低声问。
“不怕。”幽影冷笑,“怕的是你撑不住。冰引只能封伤,压不住魔气反噬。你若动用佛魔之力,影煞立刻就能锁你命门。”
“那就让他锁。”张小凡握紧噬魂棒,“我等他很久了。”
话音未落,泥沼中央忽陷半尺,黑雾翻涌如沸。一道黑影自泥中剥离,无声无息,剑锋已至张小凡后心。
陆雪琪横剑。
天琊剑与那柄暗影长剑相撞,无火光,无金鸣,只有一声闷响,如魂魄撕裂。她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线血丝,神魂如被冰锥贯穿。
“灵魂震颤!”幽影厉喝,“退!”
张小凡右臂猛震,冰霜寸裂,赤纹如活蛇暴起。他反手一扫,噬魂棒黑焰翻腾,逼退那道黑影。泥沼中,影煞立于半空,全身裹在黑雾之中,唯有一双眼睛,如死井般幽深。
“七煞将。”张小凡冷笑,“秦无炎的狗,也敢动她丈夫?”
影煞未语,身形一晃,再度隐入阴影。
“他在绕后!”幽影疾退,骨刃横扫泥面,布下三道幽纹,“他专攻神魂,陆雪琪旧伤未愈,撑不过两击!”
陆雪琪咬牙,冰心诀运转,寒气自天灵盖凝下,镇住神魂震荡。她剑尖微抬,三道剑痕在空中浮现,如月痕划破阴云,锁定前方虚空。
“左三尺,偏上七寸。”她冷声。
张小凡怒吼。
佛门狮子吼自喉间炸出,声浪如潮,震得泥沼翻腾,怨魂哀嚎溃散。黑雾被震开,影煞身形一滞,现出真身。
天琊剑动。
寒雷自剑尖迸,如九天落霜,直刺影煞胸口。影煞抬剑格挡,黑雾炸裂,身形倒退数丈,落在一根枯骨高柱之上。
“好一个冰心诀。”影煞终于开口,声音如砂石摩擦,“竟能锁我影踪。”
“你不是来杀我的。”张小凡喘息未定,右臂赤纹再度灼痛。
不多时,那赤纹又如同毒蛇般苏醒,灼痛如浪涌来。陆雪琪的寒气迅覆上,压制那翻腾的痛楚。
“不。”影煞冷笑,“我是来拖住你。”
“为何?”
“王驾将至,阵眼未毁。”影煞立于高柱,黑雾缭绕,“你若今夜动手,她便活不过子时。你若不动手,她便永为修罗傀儡。张小凡,你选哪一个?”
张小凡瞳孔一缩。
陆雪琪握剑的手紧了紧。
“你怕我们毁阵。”她冷声道,“所以你来拖延。”
“不是拖延。”影煞摇头,“是给你们时间——想清楚,谁更重要。”
话音落,他身形化影,消散于枯骨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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