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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对上的瞬间,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毫无预兆地自心底升起。
那人见她看来,冲她温和一笑,眉眼弯弯。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可这百年来,她一直深居苍旻山,几乎未曾与外界接触,这种突如其来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仔细看去,这人五官精致无可挑剔,面容秀雅俊逸,眉目间透着一股如玉般的温润气息,整个人看起来柔和而温暖,像春日初融的雪水。
究竟是哪里熟悉?云浅微微蹙眉,心中疑惑更深。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面前的人却故作惊讶地开口道:“我知我生得好看,姑娘也不至于这般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吧?”
若换作寻常女子,被这般打趣恐怕早已羞赧不已。可云浅哪里是寻常人?她面色不变,淡定地收回视线,轻轻将手中那颗瓜子放回桌上,语气平和无波:“不过是师门传承的一件小玩意,不知为何竟能入得了公子的法眼。”
“这可不是什麽寻常物件。”那人手肘搭在桌上,以手托腮,一双含笑的眸子亮晶晶地看向云浅,仿佛蕴着星光,“而姑娘你……也并非寻常修士。”
云浅确非寻常,她头上那柄看似不起眼的小黑剑,更非平常之物。
能一眼看出这不寻常的人,其本身,想必也绝不简单。
百川适时地轻咳了几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温声插言道:“这淮阳城如今群英荟萃,又有几个是寻常修士?我看公子您……也并非常人。”
看着此人闲适自若,仿佛置身自家後院的态度,便知他绝非等闲。
百年来,百川与秦无成长迅速,如今皆已是元婴期的修士。连他们都摸不清此人的深浅,足见其修为定然在他们之上,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毫不在意他们的戒备。
“我当然不寻常。”那人坦然承认,视线却依旧胶着在云浅身上,未曾移动分毫。
他的注意力似乎全被云浅吸引了,那份毫不掩饰的好奇,几乎要满溢出来。
百川与云浅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慢悠悠地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抵在唇边,又接连咳了几声,面色似乎更苍白了些。
秦无也顺势收回了按在剑柄上的手,冷着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师门三人间的默契,有时只需一个眼神便已足够。
他们开始自顾自地做起自己的事,喝茶的喝茶,咳嗽的咳嗽,看风景的看风景,试图用这种无声的冷落,逼退这位不速之客。
然而,这人半分离开的意思都没有。他悠然自得地喝了口茶,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在下林怀玉,不知可否与几位交个朋友?”
自从云浅三人踏入这间客栈,他就注意到了他们。
原因无他,只是在瞥见云浅的第一眼,他的心脏便不知缘由地骤然加速跳动,久久未能平息。
这种从未有过的异常感觉让他感到无比新奇,甚至隐隐兴奋。所以,林怀玉随意寻了个由头,坐到了云浅身边。
借着那柄来历不凡的小黑剑,来接近她,探究那份让他心绪不宁的源头。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林怀玉补充道,他对百川和秦无似乎并无多少兴趣,目标明确,直指云浅一人。
百川与秦无再次对视一眼。忽然间,百川咳得更加厉害,气息都有些不稳,他虚弱地对云浅道:“师姐,我……我该上楼喝药了。”
这林怀玉目的不明,且显然是冲着云浅来的。既然他赖着不走,那他们便寻个借口先行离开为好。
秦无立刻接收到信号,冷着脸,语气却带着关切:“二师兄近日咳疾复发,确实不宜久坐。”
“是啊,”云浅从善如流地起身,伸手搀扶住百川的手臂,对林怀玉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这位林公子,我师弟身子不适,需要休息,就不多奉陪了。”
话音未落,云浅与秦无一左一右“搀扶”着看似虚弱不堪的百川,步伐看似缓慢,实则迅速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三人礼貌而又不失尴尬地将林怀玉独自留在原地。林怀玉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将杯中剩馀的茶水一饮而尽,轻声自语:“无妨,早晚……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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