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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一个小民的打闹,竟也能惹得你的美言。”江覃心善祝隶稷向来知晓,可这些日子他无来由的心善属实过多,倒有些失了他从前的风范。
因为那女人?还是因为,祝明煜。
祝隶稷的神色沉上几分,却没有多言心中的猜测,可江覃又怎会不知。
江覃向前一步,略微弯下腰行拱手礼,露出皎洁的齿:“我是为张兴中的赤胆所动容,早前有听过将士耳语,张兴中把一生都献给了将军,献给了家国。”
“昔日夫子所教,一个军队的统帅甚至是一国的帝君都离不开大人口中小民的支持,知民心者得民心,谅民意者得天下。”
“我想他说的莫过于此。”江覃道。
祝隶稷懂了江覃话中的意思,扶起江覃,评价:“你比我懂御人。”
“……”
有风穿进江覃的里衣,寒得他牙颤。
江覃默了默。祝隶稷仍盯着他,淡淡的视线,同他说话时一般,难察觉出情绪。
江覃露出皎洁的齿,唇边又染上几分苦涩:“大人难道忘了,臣也不过出身市井,母亲更是低下的娼妓。”
“不过是耳濡目染,多了些体谅罢了。”江覃笑了笑。
祝隶稷不说话了。
——
知微站在大营的前方,看热闹的人潮越织越密,还引来了些高级将领。
少昭穿的是套男装,毫无违和地站在知微身侧,她讶异于这样的场面,嘴巴张得老开。
知微与张兴中的比拼是公开的,大大方方地在炊事营正前方支了两个位置,便算各自的竈台了。两日过後,两人要同时拿出成品一决胜负。
“阿姐,这麽多人呢,你真有信心能够获胜?”少昭没见过知微掌厨的样子,更没有见过岭南的知微,是以此刻比起紧张,更多是一种未知。
“且看着吧。”知微提起发簪,随手挽了个球。
她手上的活很多,眼神不时瞥过夹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孙为。
比拼是孙为提出的建议,张兴中是军营的老人,影响力大,若是声势浩荡地比上一场,不论输赢,只要知微最终做出的成品不差,便多少能改变当下的处境,堂堂正正做工。
只是孙为属实不了解知微与张兴中的水平差。
知微前世今生,都是实实在在地精进厨艺,而张兴中不过是个兵转厨的半吊子,素日活得粗糙,舌头也不敏感。知微没有理由会输,她的字典里更没有输。
“以改进军营常吃的干粮饼为题,限时两天进行比拼,成品匿名,最终结果交由全体将士进行评判,你觉得如何?”
“自是可以。”知微眼都没眨一下,心底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想到这,知微的脑海又闪过张兴中自信的笑,好胜心驱使着知微心跳的频率都渐长,她的脚跟擡起又放下,全然跃跃欲试。
要想改善干粮饼的可口度,从口味上讲是要改变单一的调料与干巴的口感,从营养上讲,最好还能加上些其他成分。
知微左手托住下颚,不断构思着新做法的尝试。少昭站在她身旁,伸手想解开面粉袋上的绳索,一时没控好力度,意外泼洒了小半袋在地上。
“阿姐,我没注意……”少昭脸一下红了,有些跳脚,“我把面粉袋放远些。”
少昭侧过身子,又被放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归置的厨具绊倒。
片刻的功夫,竈台附近粉尘飞扬。像是在贴着呼吸道搔痒,知微前一秒还沉浸在构思的世界,一下秒眼睛都被糊得睁不开。
现场最先有人注意到知微的窘态,率先大笑起来。很是熟悉的声音,知微蘸水後抹开眼,恰巧和一切的“罪魁祸首”对视。
“阿姐,对不起,我是不是又搞砸了?”少昭扯着上衣,不敢擡头。
知微的嘴角抽搐着,凭空多了项清理竈台的杂事,身边也没有可靠的帮工。
她眼看张兴中的帮厨打下手的那叫一个默契,自己身旁只是则是杵了个装饰用的“稻草人”,知微想要咆哮,又不得不克制。
“哈哈哈哈!”对面的孙为还在笑,他的笑涡越咧越大,膈应到知微的心坎。
知微的眉毛拧成“八”字,又突然舒展开来。
“少昭。”
“你想不想助阿姐一臂之力。”
知微手头攥着的菜刀与菜板磨出些许钝声:“你来帮阿姐一个忙吧,只有你能做到的!”
“什麽事情!”
“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知微拢了拢头发:“离开竈台,然後,去找男人!”
“男人?”
“对,就是那个男人,让他带走你,不,你去带走他,你俩走得越远越好。”
远到她眼不见心不烦,远到她不寻找就别回来。
知微推着少昭,恨不得她离自己心爱的竈台越远越好,“好好照顾她。”知微拎住少昭衣服的後腰,一脸抛蟑螂的神色将她丢给孙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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