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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不做这样的人,我的命在我自己手上,哪怕是玉石俱焚,哪怕是飞蛾扑火,我都要为自己活,活出个人样。”
晏知微扭过头,眼里塞满尖刀:“我要他们知道,即算我微不足道,也会尽我最大最後一分力,咬下他们的皮,啖尽他们的血!”
晏知微攥手为拳,齿肉相抵,磨出满腔腥红。
“祝明煜,不管你愿不愿意帮我,此事我都做定了!”一语毕,晏知微甩头。
“知微……”祝明煜擡手,似还想说些什麽。
可他只抓住一缕尾风。
——
“吉时到,准备起轿,新人拜别高堂!”红衣加身,掐紧手中喜帕,晏知微屈身,向秦玉致行礼拜别。
红色的灯笼晃眼摇摆,火盆炭火爆出噼啪碎响,华盖高低错落,一丛丛火棘在山林行进。
晏知微坐在喜轿上,咬着唇强忍内心的不安。
她的手心渗透汗珠,关于复仇的计划早在脑海推算预演过无数遍,可这一刻她仍是双手发颤。
晏知微扯下红盖头,摊开手掌。
她的掌心攥有一个绣着鸳鸯式样的香包,是临上花轿前方姑娘塞给她的。晏知微打开香包,抽出最上层的几个大香料,底下埋着的是一堆白色粉末。
晏知微嗅了嗅,确认是自己要的强力泻药。
晏知微又想起那个总是笑盈盈的方姑娘,会贴心在米糕酥里去除花生,又在撞破阴谋後急匆寻法子解局。
还有整个小镇上的人,知晓晏知微要大婚都是清早起了床,哪怕秦玉致没设宴招待也不打紧,他们只是想目睹晏知微的人生喜事。
晏知微的眼睫有些发潮。
她合上香包,继续在起伏的花轿中复盘自己的计划。
她的思路很简单,大昭有结婚派送喜饼的习俗,就连大大小小的送亲团队也是有份。
晏知微提前在喜饼里添了足量的大黄丶巴豆等助泄药材,准备等王家迎亲的队伍接手花轿时送出。
当然,这个计划也有纰漏。
喜饼未必能被每个人尝到,万一车队里有不喜者不食食物便不会中计。
好在方姑娘提前准备了更为强效的泻药,去王家的路程遥远,晏知微只需趁护卫不备将无色无味的细小粉尘混入饮水,也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至于其他,晏知微还把常服穿在了喜袍里,红色实在是扎眼,她必须要在第一时间隐蔽在树林,躲过回神寻找她的家仆们,提高自己逃离的可能性。
晏知微叹了口气,她没想过要这些无辜家丁的性命,不过是想等衆人中计後趁机逃离,最後将上晏家一军。
“小姐,马上便午时了,前边山路崎岖,又遇到细雨,这一时半会儿也过不去,可否停下来暂时休整一番。”有家丁在外头请示,晏知微掀帘朝前边望,细雨缠绵,确实是望不到尽头的山路。
“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吧。”晏知微点了点头。
“是!”轿夫稳稳放下花轿。
小桥流水,绿林环绕,不远处传来山涧泉声。
送亲婢女建议晏知微下轿走动走动,然而晏知微神经高度紧张,思索了片刻後拒绝了。
按照这个进度,怕是黄昏时分便能临近王家说好的接人地。
必须得先做好准备。
晏知微打开准备好的干粮袋,从中抽了张凉透的烧饼,又饮了些水勉强充饥。
正午的阳光越来越大,绿野中传来动物的嘶鸣,晏知微撑着头小憩,浑然不知有人影正在靠近。
“抢亲!”森林中,有山贼发声,他们包围住晏家的送亲队伍,横着眼扯出刀来。
“把东西交出来。”领头的那人牵着狼,长得贼眉鼠眼,眉间有好长一条疤痕,断了眉毛长势。
“自你们入这山里我就一直盯着你们,知道你们是富贵人家,我要的不多,识趣的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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