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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莲邀萧湘去别院小住,忽然银瓶和紫鸾姐弟来了,他略一分神去接待,又生出事端。且说他去见银瓶,问了些家务事,她喜道:“还是京城日子滋润,我说爹早该来颐养天年了。”尉迟莲腹诽:去你的颐养天年,我还能和大姑娘睡觉好不好?
紫鸾惦记有个绣花样子放在父亲处,特地来拿,径直走向后院。正撞着五百年风流冤孽。萧湘出来望见尉迟莲立在玉簪花下,手里捏着麝香色缕金罗贴绣牡丹纹荷包,正好还他,径直走去。两人私下相处只说你我,走近了说话。她近身才察觉认错了人,容貌相似,但年纪和青琅差不多,不是他儿子就是亲戚。萧湘不太懂和情人的儿子相处,一时无话。
紫鸾不曾听说有亲戚来,看着面生,问:“姐姐从哪里来?”她笑说:“你别问,谁问你见着我了,你一概答没见过,省得麻烦。”她若胡乱答个地方,这少年只当不相识的远房亲友,她偏这么说,他心里起疑,等人走了,怔怔在玉簪花下站了许久,一时忘了寻绣花样子,怅然空手来到厅堂。
尉迟莲撞见儿子,问:“你来做什么?”紫鸾忙回神,说明来意。尉迟莲想到物件放在阁楼,一摸装钥匙的荷包,却找不到,想起昨晚给萧湘看见,她觉着新鲜,讨去把玩,打发心腹去取荷包,同儿子有一搭没一搭闲话。
一盏茶后,婢女拿回荷包,紫鸾掂在手中,认出那人方才正是攥着这物件,不由得面颊飞红,情思恍惚,欲走未走,痴痴站在帘后。
尉迟莲交代侍从:“顺路拿些蜂蜜和糖,熬酥蜜汤,趁热端来。”【即前文提及耆婆汤,彼时蜜香浮动,情意微露,此处特特点出别名“酥蜜”彰显蜜里调油】转身看紫鸾呆立,打量他失魂落魄,叫住:“你病了?”紫鸾心不在焉摇头,心念那人的提点,口中却问:“后院的姐姐是亲戚么?”
尉迟莲窥见他脖颈上有块小小红斑,不知是蚊虫叮咬的,以为是萧湘认错人,留下吻痕,顿生醋意,大不自在,纵然吃醋,他也不会傻到去对质,说出来无非显得他糊涂,淡淡说:“你不要理她,免得她和你没轻没重玩笑。”
紫鸾误会父亲要责罚,慌忙求情:“她没有唐突我。”尉迟莲更判定两人有眉眼官司,少不得劝谏他行事谨慎,不随意和外女搭话。紫鸾恭敬答应,心想,父亲不愿意和我说,难不成是什么秘密?要不就是尉迟家的事儿,他不想让我们家掺和。
紫鸾口头心头惦记此事,特意去问三哥。青琅提着食盒,在桃林碰到弟弟,紫鸾扯着他说:“三哥,前阵子别院有个姐姐,面生得很,我问父亲是谁,他叫我不要理她。你知道是哪个亲戚么?”
青琅说:“我不知,你不如问问姐姐。”紫鸾跺脚:“她们俩只会敷衍我。我想你心细,一定有印象。”青琅还惦记给萧湘送月饼,应付道:“过些日子,你看正君高兴,再慢慢打听,他最疼爱你的。”紫鸾叹气道:“你们不晓得,爹说一不二,再怎么疼我,也不会坏了他的规矩。”
青琅无心听他絮叨,说:“你要不要拿点素饼回家吃?”紫鸾欢喜,又窥见青琅颈子的红印,道:“咱们进屋,哥,蚊子都咬你了。”不容分说,拉着青琅进了房间。
紫鸾进屋,看到自斟自饮的萧湘,惊喜道:“你看,我见的就是这个姐姐!”萧湘揶揄地看了青琅一眼,把屋子让给他们,自己到外头吃月饼。紫鸾缠着青琅问个不停,青琅为难道:“四弟不宜打听外女。”
紫鸾笑说:“哪天人家做了新嫂子,难不成还是外人?好哥哥,是不是你意中人,你害羞,不好求父亲牵线?”青琅看过萧湘的重莲绫小衣,已猜到一二,支支吾吾:“别胡言乱语,人家没那个意思。”
紫鸾嗔怒,认定萧湘玩弄哥哥,一心要和父亲告状她欺辱兄长,横冲直撞闯进卧房。尉迟莲不得不披衣下床,沉着脸应付不请自来的儿子。紫鸾奇怪父亲恁早安歇,关心道:“您身子不适么?”
他压抑怒气和焦躁,问了来意,训斥儿子一番,让他不得再多管闲事。紫鸾委屈分辩:“事关哥哥的终身大事,怎么算小事呢?只要父亲发话,必定能成的。我瞧哥哥很喜欢她呢。”尉迟莲暗想,我也很是喜欢,你要不要让她做你娘?他鬼使神差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罚你?”紫鸾不敢顶撞,哭哭啼啼,尉迟莲命人拉他去别处歇息,不准乱闯。
他回房笑问萧湘要不要吃点心。她暗想,饶是这样的人,也甩不掉拖油瓶,说:“我不吃,我乏了,明天还要早起家去。”
他挨肩擦脸说:“清早天冷,晌午暖些出门好,赶早回去有事?”她笑说:“单你有女儿,人家没有?我女儿要做生日。”他知道楚若云在她家,心想那孩子不足为惧,还能挡一挡司徒璇。青琅也不是争宠添乱的性子。大为放心。
他百密一疏,正应了那句话,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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