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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琇等她醒了,问她想要什么吃。
萧湘想了想,说:“以前在家里吃的洗心糖,忽然想吃了。这会子怕是不容易弄到。”
洗心糖是茅草根熬的糖,十分常见,不是贵重之物。西陵琇心里一酸,强笑叹道:“咱俩命苦,才爱吃甜的。你放心,就算翻了天,我也帮你弄到手。”
她一戳他的肩膀,笑道:“罢罢罢,区区几颗糖,摆出烽火戏诸侯的威风。杨国要是被灭了,洗心糖也立了头功。”
西陵琇握着她的手:“古时有羊羹灭国,来个洗心糖救国也不算破天荒。”
萧湘想起羊羹,脸色顿时凝重,他温声劝她歇息,下山买糖。
大病痊愈后,恰逢两国谈判,暂时停火。
二人登高望远,背靠丹崖,俯瞰玉带般的溪流,竹排悠悠,炊烟袅袅,鸡鸣犬吠。
西陵琇艳羡:“咱们以后去世外桃源隐居好不好?”
萧湘嗤笑:“你会耕田,还是织布?”
他确实不会,悻悻地问:“你说我能做什么?”
她踏着残垣断壁:“此地居高临下,易守难攻,正适合殿下安营扎寨,占山为王。”
西陵琇佯怒,要撕她的嘴:“骂我贼汉子,你又是什么!贼婆娘?”
两人打打闹闹下山,萧湘现枯叶里有星星红色,捡起来是红豆,颇为新鲜,弯腰捡了几颗。
“我就在你跟前,你念谁?你要想别人,我更不能够让你胡思乱想了。”他一把抢过,悉数丢到溪水里。
中秋佳节,两人留守山上,吃着云腿月饼,口味很咸,萧湘吃不惯,西陵琇不许,倒来两碗水,催促:“快吃完,不吃完明年就不得团圆了。”
她看他死命吞咽,哭笑不得:“你当这是仙丹?仔细遇到老神仙,倒拎你的腿催吐。”
鼓声大作,她赶紧起身,西陵琇不依不饶,抓住月饼硬塞到她嘴里,逼她生生咽到肚子里。
杨国悍将战于野和云腿月饼一样是硬骨头。眼看萧湘不敌,西陵琇情急之下,大喊:“保护太女!”
他策马向前,杀出重围,挺身而出,挡住战于野雷霆一击,霎时血流如注。萧湘护住西陵琇,喝令退兵,撤退到营帐中。
战于野眼尖,现两个少年手持神兵利器,又是一女一男,豁然开朗:听说宝剑莫邪干将是宫廷至宝,向来只给正室血脉,看来这真是太女姐弟。她打定主意生擒“太女”,卖了个破绽放走萧湘。
萧湘背负西陵琇返回营帐,所幸没有伤及要害,她稍稍安定下来,问副将:“殿下为何叫保护太女?”
副将说:“想是他救人心切,以太女名义激励将士。”
呼声震天,杨国士兵不断叫嚣,鼓动她们投降。副将听闻四面楚歌,汗流浃背。
四周越热闹,萧湘心底越冷,她秘密召集部将,交代下去。
西陵琇苏醒,看到她在身边,挣扎坐起,苦笑道:“亏我自负战无不胜,这次栽跟头了。”
萧湘宽慰他:“别担心,我们会好好的。明天这个时候,天下太平。打完仗,我们找好山好水住下,你可以养很多很多小猫小狗。”
他眼泪汪汪望着她,这热泪到底是欣慰,担忧,依恋,还是别的心绪?
天亮了,她手持莫邪,重返战场。战于野狂热凝视她,仿佛看到唾手可得的丰功伟绩。萧湘装作节节败退,诱敌深入,在战于野刺中她之后,她用莫邪剑贯穿敌人胸口。尸体像沉重的米袋,滚落山石。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西陵琇强忍伤痛,将负伤的萧湘救回军营。她睁开眼睛,却不见他,只看到枕边一捧洗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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