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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喉糖
那杯金汤力,我喝得很慢。冰块渐渐融化,稀释了酒液的涩,直到最後一口入喉,只剩下淡淡的凉意。
推开清吧厚重的木门,午夜的寒气扑面而来,奇怪的是,心里却不觉得寒了。
回到租住的公寓,屋里冷冷清清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显示着父母发来的生日红包。指尖在“接收”按钮上悬停良久,最终还是移开了。只回了一句:“谢谢爸妈,钱够用,你们照顾好自己。”附带一个笑脸。
有些界限,得自己划清楚。哪怕是对最亲的人。
闭上眼睛,清吧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张子枫帽檐下平静的目光,谈论剧本时认真的语气,还有最後那杯意料之外的金汤力。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也许对我和她来说,那只是繁忙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两条平行线因为一个生日偶然靠近了一下,之後理应回到各自的轨道。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被工作填满。那个折腾人的方案总算在又一次修改後勉强通过,紧接着是新的项目,生活好像没什麽变化。
直到一周後的周五下午,部门为新的文创品牌项目开头脑风暴会。客户想推“城市记忆”主题的香氛,要求文案既要有北京的文化底蕴,又不能老气,得打动年轻人。
会议室里,各种想法碰撞,但总感觉差口气。组长揉着太阳xue,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晚秋,你平时想法挺细的,说说看?”
我愣了一下。平时这种场合,我大多是听和记的那个。我吸了口气,放下笔。
“我在想……也许不一定非要用宏大的叙事。”我声音不大,但尽量清晰,“北京的味道,不全是故宫的红墙或者长城。可能……更像一条熟悉的胡同里,老砖墙被午後阳光晒出的味道……”
我顿了顿,看到组长示意继续的眼神,鼓起勇气接着说:“这些挺个人的瞬间感受,也许更容易让人有共鸣。我们能不能试试用一些有场景感的切片,而不是直接去定义一个大主题?”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有人点头,有人沉思。组长手指敲着桌面:“嗯,这个角度有点意思。晚秋,那你先按这个思路,出几个文案方向看看。”
我应下来,心里却有点没底。想法是一回事,真写出来是另一回事。
周末,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绞尽脑汁。想把那些回忆变成文字,比写直白的营销口号难多了。写到卡壳的时候,烦躁地起身倒水,目光掠过窗台,看到楼下街道旁堆着的落叶。
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清吧那晚张子枫说的话,似乎和现在想做的事有种奇妙的共通之处。顺着这个感觉调整笔锋,写出来的东西果然顺眼了些。
周一,我交了三组文案草稿。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这种偏个人化的表达客户能不能接受。
下午,组长把我叫进办公室,脸色有点严肃。我心里一沉。
“晚秋,客户那边反馈了。”他看着我说,“他们对其中一组特别感兴趣。”
我擡起头。
“就是那组‘秋夜的温度’。”组长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他们说感觉挺特别,有辨识度。约了明天下午过来详细聊,你准备一下,到时候你来讲。”
我一时有点懵,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从组长办公室出来,心跳还有点快。分不清是激动还是紧张。我看着那些被肯定的文字,试图找出打动人的点。也许,真诚本身就有力量吧。
第二天下午,客户准时到了。会议进行得还算顺利,我尽量清晰地讲了创作思路,回答了问题。
对方负责人,一位四十岁左右丶气质干练的女士(後来知道她叫周婷),最後点了点头:“林小姐的文案很有代入感。希望保持这种细腻的视角,後续産品开发也可以多交流。”
正当我以为会议要圆满结束时,周婷示意旁边的助理。助理会意,立刻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一种莫名的预感抓住了我。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组长和其他同事脸上也露出些疑惑,但都保持着礼貌。
几秒钟後,门又被推开了。助理侧身让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张子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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