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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阔（第2页）

底下的悄悄话又起来了。有的猜他是救命恩人，有的猜是敌方人质，更多的是猜些无边际的神仙下凡。

裴几“嘿嘿”笑了两声，刚要开口，却被白豫抢先一把捂住了嘴：“嗯嗯嗯？！”

“你要干什麽？”白豫压着声音，语气有一丝慌乱。

“你怕什麽？敢跟陛下提，这会儿怕了？”裴几也配合地压低声音。

两人僵持不下，那边陶旭已经信口开河起来：“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知道！我跟你们说！咱们老大正在追求白老板呢！”

僵持的两人僵在了原地，脸上各有各的精彩。

裴几正要发作，却看见那一帮人稀稀拉拉犹犹豫豫地放下了手中朴素的武器，甚至围着陶旭就地坐下……效果意外地好啊。

“呵……听听这傻子都怎麽想的。”他也拉着白豫在外墙的台阶上坐下。

一阵痛定思痛，陶旭声情并茂道：“老大的单相思，我看都好几个月了！当时在船上……”添油加醋了好一通，最後郑重地总结道，“白老板脾气还是太好了，老大就是个流氓！”

“……这小兔崽子，看我不揍扁他。”裴几又委屈巴巴地凑到白豫跟前，小声地说，“分明你才是那个流氓。”

白豫笑了笑。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在想，这群人什麽时候脸上才会露出那种……不太友善的表情。

可是一直没有。他们围在一起，随着陶旭浮夸的表演时而发出惊叹，时而嘎嘎笑起来，脸上只有肉眼可见的开心。

“为什麽他们不觉得奇怪呢。”白豫支着下巴喃喃道。

他读过各种各样的书，很小的时候就接触过男子与男子丶女子与女子相爱的故事，早就见怪不怪，却也深知这绝非大多数人所看好的感情。纵有广为流传的此类民间故事，可有些地方却还硬是要改编成了男女之情。

他之所以敢跟陛下请求，是因为看到李思年平静的反应，他觉得陛下大抵也是如此，事实同样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他想要牵着手把裴几公之天下，无论会受到多少先入为主的无端谩骂，又有多少陌生的有色目光。

他都不在乎。

但是这些人，是因为裴几曾伸过的援手而仰望着他丶爱戴着他丶心甘情愿地追随着他，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很在乎他们。白豫唯独不愿这些他在意的人对他産生其他的想法。

但是他们的反应太反常了，他实在想不通。

“什麽奇怪？”裴几看着他的侧脸，笑道，“奇怪我喜欢你？这要觉得奇怪，那真是白瞎了两只眼睛。”

“不是，是奇怪你喜欢一个男子。”

白豫也转过脸去，注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露出了一丝疑惑：“为什麽要奇怪？我又不是见着个人就喜欢了，就算你是女子，哪怕你七老八十了，只要是你这个人，我就照样喜欢。”

喜欢的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白豫，跟其他什麽都没关系。

果真纯粹。

白豫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转回头时，却发现数不清的眼睛都透着怯生生的笑意望向他……看来是被尽收眼底了。

“哎！那现在算是追到手了麽！”有人小声而兴奋地道。

“成了成了！定是成了！”他身旁的人也捏了一下他的脸，四周笑倒一片。

又有人道：“那两人若是成亲，叫什麽？”

“那自然是夫妻喽。”另一边的声音随口答道。

陶旭神气地道：“笨哪！都是男子，自然是夫夫！”

一群人又为着这称呼叽叽喳喳地吵开了。

突然宫门又开了。反应快速的霸王小弟们立马闭嘴抄起了家夥，虎视眈眈地盯着那扇红门。

里头探出个李思年的脑袋。

“哟，人这麽全呢。”他惊了一下，看见台阶上的裴几白豫，严肃的神情又转为了笑意，“白公子，还好赶得上，我有话对你说。”

白豫点了点头，却在跟着他进门里的时候觉得如芒在背。关门之前还能听到陶旭悲哀的的声音：“唉，可怜的老大。”

“白公子，真的不考虑留下吗？”李思年道。

白豫摇了摇头笑道：“说句不好听的，大人实在看走眼了。”

“不会的，白公子，你……”

“大人，我想我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不及李思年再大谈他的远大宏图，白豫就打断道。

李思年听懂他话中意思，白豫刚经历了生死大事，终究也还是一个平民百姓，他只懊恼自己当真不该在这时候提的，却又觉得可惜，好半天才道：“抱歉，白公子，是我考虑不周了。”

白豫轻笑道：“大人为国劳心劳力，如今易主匆忙，望大人也要保重身体。”

李思年难得不好意思了一下，又问：“白公子和裴公子今後作何打算？”

“暂时……还不曾打算过。”

李思年点点头，双方相对无言了片刻才开口：“若是回洛京，见着宋公子……麻烦你替我向他问个好。”

“我会的。”

两人就此作别。

白豫出门的时候发现外头的一群人全都不见了踪影，只留了陶旭。

“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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