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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1页）

第48章！！！

山间民宿藏在竹林深处，白墙黛瓦沾着晨露，老板娘看他们一身尘土带伤，只多问了句“山里摔的？”，便递来四间朝南的客房。黑瞎子刚把背包往桌上放，就被张起灵拽着胳膊按到床沿对方指尖已经触到他手腕的淤青，力道轻得像碰易碎的瓷。

“坐着别动。”张起灵的声音没什麽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从背包里翻出冰袋裹上毛巾，指尖贴着淤青边缘轻轻按压，目光落在黑瞎子胳膊上那道新添的血痕上，“刚才该躲开的。”

黑瞎子笑出声，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他发顶：“哑巴都要被石头砸了，我总不能看着吧？”他擡手想去碰张起灵颈侧沾着的草屑，却见对方微微偏头，冰袋顺势往他淤青处按得重了些，“嘶～下手轻点，这要是肿起来，明天怎麽耍刀？”

张起灵没松劲，指尖却悄悄放缓了力度：“下次不用。”他知道黑瞎子听得出这话里的未尽之意，以他的身手，那巨石本伤不到自己，可黑瞎子的扑撞几乎是本能反应。就像方才在通道里，他劈碎砸向吴邪的落石时，黑瞎子已经反手挡开了身後袭来的毒箭，两人从不需要多馀的嘱咐。

隔壁房间里，小花正对着手机屏幕皱眉。手下传来的消息密密麻麻，最扎眼的是谢琛的行踪记录十年前“病逝”後，竟有多次出入境记录，最近一次就在三个月前，落脚点正是无家在南洋的核心据点。更让他心冷的是，七个“身故”的谢家男子，名下都有隐秘账户，资金流向全指向同一个匿名账户，而账户的开户地址，恰是谢九爷当年常住的老宅。

“假死脱身，还在为无家做事。”小花指尖划过屏幕，绷带下的伤口隐隐作痛。他想起小时候，那些叔伯还在时，总把他护在身後，可一夜之间全成了“故人”，只留他对着空荡荡的谢家大宅学掌家。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谢九爷献给无家的“筹码”，用谢家的财力捆住黑瞎子，再借黑瞎子的手牵制张起灵。

吴邪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张老照片。照片里父母的笑容陌生得可怕，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发烧，二叔连夜送他去医院，三叔偷偷塞给他的糖那些温情，难道全是为了“测试体质”的僞装？他摸出怀里的陨玉髓碎片，指尖传来的暖意挡不住心底的寒意，突然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谁？”吴邪猛地擡头，却见张起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瓶碘伏，黑瞎子跟在後面，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烟。

“给你送药。”张起灵把碘伏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吴邪胳膊上渗血的伤口，“处理不好会感染。”他没提刚才听见的压抑喘息，就像没提前世吴邪为了查真相，在雨林里感染高烧差点送命的事。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吐出嘴里的烟：“哑巴心细，知道你这细皮嫩肉的不经造。”他视线落在吴邪手里的照片上，语气轻了些，“无家的人最擅长做戏，当年我师父还差点栽在他们手里。”

吴邪捏紧照片：“我真的是无家独苗？他们养我，就只为了当药引？”

张起灵正要开口，却被黑瞎子用眼神制止。有些事不能说比如他查到无家其实还有旁支，却唯独选了吴邪做药引，只因吴邪的血脉里藏着与终极相关的秘钥；比如谢九爷的交易记录里漏了一句，“吴邪之性，最易牵张起灵之心”。这些真相太锋利，现在说出来，只会击垮吴邪刚燃起的决绝。

“是不是独苗，查了就知道。”黑瞎子走进来，从背包里翻出那份无家卷宗，“这里提了无家的祖祠在湘西，说不定有族谱。”他刻意避开药引的深层阴谋，转而看向小花的房间，“小花那边有消息了？”

话音刚落，小花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罕见的急促：“过来！谢九爷的账户，和无家老爷子的账户有频繁往来，还有……”

三人冲进小花的房间，只见屏幕上弹出一张截图，是谢九爷写给无家的密信：“吴邪非独苗，其妹早夭，血脉却融于陨玉髓中，故玉养其心，实则养髓中残血。张起灵念旧，必护其周全；黑瞎子贪谢家财力，必随解语花而行。四人同行，恰合终极开门之阵。”

“我有个妹妹？”吴邪踉跄一步，撞在桌角上。他从不知道自己有过妹妹，父母从未提过，二叔三叔也绝口不谈。

小花脸色凝重：“这信是三年前写的，也就是说，无家的计划早就算好了一切。用你妹妹的残血养你，再用你来钓小哥，用我来钓瞎子。”他看向黑瞎子，“你之前说无家利用你的贪念，根本是故意露的破绽，他们要的是你跟着我，从而牵制小哥。”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眼底的笑意淡了：“算盘打得挺精。”他转头看向张起灵，却见对方盯着密信里“张起灵念旧”五个字，指尖在黑金古刀刀柄上轻轻摩挲——那是他想起过往时的习惯动作。黑瞎子心里一动，突然明白张起灵对吴邪的“不同”，或许不只是同行之谊。

“先收拾东西。”张起灵突然开口，目光扫过窗外，“有人来了。”

黑瞎子立刻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竹林里有十几个黑影，穿着和石室里的管事一样的黑衣，腰间别着嵌着麒麟暗纹的弯刀。他回头时，正撞见张起灵递来的匕首，刀鞘上还沾着刚才处理伤口时蹭到的碘伏。

“左边交给你。”张起灵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一脚踹开。

黑瞎子接过匕首，顺势往张起灵身後退了半步，避开迎面而来的刀风：“哑巴放心，右边的我包了。”他手腕翻转，匕首划破对方的手腕，却在对方倒地前，被张起灵用刀背敲晕，留活口，是两人刚才交换的眼神里默认的默契。

小花扶着吴邪躲到桌下，手里的短刀精准刺中逼近的黑衣人的膝盖：“别恋战，从後门走。”

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劈开两道刀光，馀光瞥见黑瞎子被三人围攻，後背空门大开。他脚尖点地，刀身横扫，逼退身前的敌人，同时扔出一枚石子，正中其中一人的手腕。黑瞎子趁机转身，匕首刺穿另一人的肩膀，回头时冲张起灵笑了笑：“谢了，哑巴。”

“小心身後。”张起灵的声音刚落，就已经挡在黑瞎子身後，刀光一闪，挑飞了偷袭的弯刀。他手腕微微一麻刚才为了救黑瞎子，动作急了些，旧伤隐隐作痛。

黑瞎子立刻察觉到他的僵硬，反手拽住他的胳膊往门外退：“走”他故意往张起灵受伤的那侧靠，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可能袭来的攻击，“别硬扛，留着力气跑路。”

四人冲出後门，顺着竹林小径狂奔。黑衣人的脚步声紧追不舍，张起灵突然停下，将吴邪往黑瞎子身边一推：“带他们走，我断後。”

“疯了？”黑瞎子按住他的刀鞘，“要走一起走。”他转头对小花喊，“你带吴邪往前跑，找个隐蔽的地方等着！”不等小花回应，就已经和张起灵背靠背站好，匕首与黑金古刀同时出鞘，“哑巴，左边三个归我，右边的你解决。”

张起灵没说话，却轻轻往黑瞎子那边靠了靠，分担了他肩上的压力。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刀光闪过之处，黑衣人像麦子一样倒下。黑瞎子胳膊上的伤口被扯裂，血滴在竹叶上，却笑得张扬：“哑巴，比谁先解决最後一个？”

张起灵的刀刚刺穿最後一个黑衣人的肩膀，就听见黑瞎子闷哼一声。他转头看去，只见黑瞎子的後背被划了道深痕，血正顺着衣摆往下流。

“没事。”黑瞎子咧嘴笑，却在转身时踉跄了一下。张起灵立刻上前扶住他，指尖触到後背的温热血液，眉头皱了起来。

“先处理伤口。”张起灵半扶着黑瞎子往前走，脚步放得很慢。

黑瞎子靠在他肩上，故意把重量都压过去：“没想到无家这麽快就追来了，看来我们戳到他们痛处了。”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刚才那下，谢了。”

张起灵没回应，只是扶着他的手紧了紧。他知道黑瞎子是故意引开那一刀，否则刚才受伤的会是自己。就像前世在终极之地，黑瞎子替他挡下致命一击时，也是这样笑着说“没事”。

前方传来小花的呼喊声，张起灵扶着黑瞎子加快脚步，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前路的迷雾里。而他们都知道，这场由无家布下的局，才刚刚开始，而他们之间的羁绊，也早已在一次次的并肩作战里，深到无法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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