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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第一次见到那只白鸟是在台风过境后的清晨。
海腥味裹着咸涩的风灌进鼻腔,他蹲在防波堤的裂缝前,指尖刚触到湿冷的混凝土,就听见翅膀扑棱的声音。循声望去,一只白鹭正歪着头看他,细长的腿上缠着半片渔网,羽毛被雨水打湿,像蒙了层灰。
“别动。”他放缓呼吸,慢慢挪过去。白鸟没有逃,只是用黑珍珠似的眼睛盯着他,直到他指尖碰到渔网的瞬间,才轻轻叫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像潮水退去时留在沙滩上的细响。
解开渔网花了十分钟,林野的指腹被渔线勒出红痕。白鸟抖了抖翅膀,却没有立刻飞走,反而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一圈,留下几片带着海水气息的羽毛。
“走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沙,“下次别再被缠住了。”
白鸟似乎听懂了,扑棱着翅膀飞向海面,在晨光里划出一道雪白的弧线。林野望着它消失的方向,忽然注意到防波堤下的沙滩上,有个女孩正蹲在那里捡贝壳。
女孩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用一根白色的绳束在脑后,海风把她的裙摆吹得轻轻晃动。她捡贝壳的动作很专注,手指拂过沙滩时,会小心翼翼地避开细小的螃蟹。
林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这里刚过台风,小心脚下有碎玻璃。”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眼睛像刚涨潮的海面,亮得惊人。“谢谢,”她笑了笑,举起手里的贝壳,“你看这个,上面有很特别的花纹。”
那是一枚白色的扇贝,壳上的纹路像波浪,在晨光里泛着淡粉色的光泽。林野接过贝壳,指尖触到壳面的冰凉,忽然想起刚才那只白鸟的羽毛。
“确实很特别,”他把贝壳还给女孩,“我叫林野,住在附近的渔村。”
“我叫苏晚,”女孩把贝壳放进随身的小袋子里,“我爸妈在这边开了家民宿,我暑假过来帮忙。”
他们就这样认识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林野总能在海边见到苏晚。有时她在捡贝壳,有时她坐在礁石上看书,有时她会对着海面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野现苏晚很喜欢海,她能说出很多关于海的事情,比如哪种贝壳只在涨潮时出现,哪种海浪预示着天气变化,甚至能听出潮水的声音和昨天有什么不同。
“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在海边长大,”一次聊天时,苏晚这样说,“爷爷是个老渔民,他教我认潮水,认鱼群,还教我怎么用贝壳听海的声音。”
“那你爷爷现在呢?”林野问。
苏晚的眼神暗了一下,轻声说:“爷爷去年去世了,他走的时候,正好是涨潮的时候。”
林野没有再追问,只是陪着她坐在礁石上,听着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海岸。那天的潮水声很轻,像在诉说着什么,又像在安慰着什么。
从那以后,林野每天都会来找苏晚。他们一起在海边散步,一起捡贝壳,一起看日出日落。林野会给苏晚讲渔村里的趣事,讲他小时候跟着父亲出海捕鱼的经历;苏晚会给林野读她喜欢的书,讲书里那些关于远方的故事。
他们的关系越来越近,像涨潮时的海水,不知不觉就漫过了沙滩。林野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苏晚,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喜欢她认真看海的样子,甚至喜欢她偶尔呆时微微皱眉的样子。
苏晚似乎也对林野有好感,她会把自己捡的最漂亮的贝壳送给林野,会在林野出海回来时,给他准备好温水和毛巾,会在晚上和林野一起坐在海边,看星星一颗颗点亮夜空。
七夕那天,林野特意去镇上买了一条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枚用贝壳做的星星,是他亲手打磨的。他想在那天晚上,把项链送给苏晚,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傍晚的时候,林野在海边等苏晚。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海浪带着金色的光芒,一遍遍涌向沙滩。林野握着项链,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想象着苏晚收到项链时的表情,想象着他们以后一起在海边生活的日子。
可是,苏晚没有来。
林野等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落下,海面暗了下来,苏晚还是没有出现。他有些担心,想去民宿找苏晚,却又怕打扰到她。
就在林野犹豫的时候,他看到民宿的方向亮起了灯,接着,一辆汽车驶了出来,朝着镇上的方向开去。林野认出那是苏晚家的车,他心里一紧,立刻骑上摩托车跟了上去。
汽车在镇上的医院门口停了下来,苏晚和她的父母从车上下来,匆匆走进了医院。林野跟着进去,在走廊里看到了苏晚,她正站在病房门口,脸上满是焦急。
“苏晚,怎么了?”林野走过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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