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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接过通知书,红色的字印在白纸上,亮得晃眼。他抬头看着香椿树,顶梢快挨着石缝上头的岩石了,岩石硬邦邦的,可树就是往上长,一点也不含糊。
去县一中报到那天,狗蛋背着新做的帆布包,里面装着老栓卖药材凑的学费。走到镇上车站,李磊正站在车旁等他,手里拿着个崭新的笔记本:给你的,李磊把笔记本塞给他,脸有点红,我爹说,上高中得用个好本子。
汽车开的时候,狗蛋往窗外看,老栓还站在车站门口,手搭在眉上望。车越开越远,爹的身影越来越小,像个小黑点,最后被山挡住了。狗蛋低下头,摸着李磊给的笔记本,封面上印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字是红的,亮得很。
县一中比镇中学大多了,有图书馆,有实验室,还有篮球场。狗蛋第一次进图书馆时,站在书架前,眼睛都看直了——那么多书,比村里祠堂里的牌位还多。他借了本《数理化通解》,晚上在宿舍看,一看就看到半夜。
高中课程比初中难多了,尤其是英语,狗蛋连字母都认不全。英语老师是个年轻姑娘,姓王,说话柔柔的。她知道狗蛋基础差,就每天放学后留他在办公室补课,从字母开始教,一遍一遍地念,嗓子都哑了。
狗蛋,别急,王老师给他倒了杯热水,英语就像爬山,一步一步往上走,总能爬到顶。狗蛋捧着水杯,暖流传到心里。他想起后山的香椿树,石缝窄,它就慢慢长,岩石硬,它就绕着长,从来没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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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那年冬天,老栓来县城卖药材,顺便来看狗蛋。他穿着件旧棉袄,袖口磨破了,手里拎着个布兜,里面是红薯和花生。爹,你咋不提前说一声?狗蛋拉着爹往宿舍走,我好去接你。
不用接,我认得路。老栓笑着说,眼睛往教学楼望,这学校真气派,比镇上的供销社还大。在宿舍坐了没十分钟,老栓就要走:不耽误你念书,我还得赶车回去,山上的药材还得翻晒。
狗蛋送爹到车站,买了张车票塞给爹。老栓要掏钱,狗蛋按住他的手:我有钱,是王老师给的奖学金。老栓这才把钱收起来,上车时又回头:别舍不得吃,爹身体好着呢。车开了,狗蛋看见爹在车窗上哈了口气,用手指画了个圈,像个太阳。
高三是黑色的,每天都有做不完的题,考不完的试。狗蛋常常学到后半夜,眼皮打架了,就用冷水洗把脸,或者站在走廊里吹吹风。有回模拟考,他没考好,排名掉了二十多名。晚上在宿舍,他抱着枕头偷偷哭,觉得对不起爹,对不起王老师,也对不起自己。
天亮时,他去操场跑步,跑到累得跑不动了,就坐在跑道上看天。天刚蒙蒙亮,东边的云被染成了红颜色,像燃起来的火。他想起那棵香椿树,去年春天遭了虫灾,叶子被啃得坑坑洼洼,他以为它活不成了,可过了阵子,又冒出新叶来,比以前更绿。
不能认输。狗蛋对自己说,然后站起来,往教室走。脚步踩在跑道上,噔噔响,像踩在山路上似的,踏实。
高考结束那天,狗蛋走出考场,看见老栓站在树底下等他,手里拿着个西瓜,用网兜装着。考得咋样?老栓把西瓜往他怀里塞,不管咋样,先吃块瓜解解渴。
西瓜是冰过的,甜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狗蛋咬着瓜,看着爹的脸,突然觉得,爹比后山的石头还结实,不管风刮雨淋,都立在那儿。
等成绩的日子,狗蛋帮着家里干农活。他跟着爹去刨药材,在石缝里挖柴胡,手指被石头磨出了泡,他没吭声。老栓看见的,晚上就烧了盆热水,让他泡泡手:别使劲刨,药材根断了就卖不上价了。
成绩下来那天,是村支书骑摩托车来报的信。栓哥!狗蛋考上大学了!还是重点大学!支书举着成绩单,在院子里喊,声音能传到山那边。老栓手里的锄头掉在地上,他走过去,拿起成绩单,看了又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狗蛋看着爹,突然现,爹的背更驼了,腰弯得像张弓,可眼睛里的光,比灶膛里的火还亮。
去大学报到那天,老栓和狗蛋一起坐了火车。火车跑得真快,窗外的树和房子都往后退,像被风吹走似的。老栓一路都没合眼,东瞅瞅西看看,嘴里不停念叨:这火车真厉害,比驴车快多了。
到了学校,迎新的学长帮着拿行李。老栓看着教学楼,看着图书馆,看着操场上跑跳的学生,突然拉着狗蛋的手说:娃,爹没白供你。狗蛋的眼泪又下来了,他赶紧擦了擦,怕爹看见。
大学四年,狗蛋没回过几次家。他忙着念书,忙着做实验,还兼了两份家教,想给家里减轻点负担。老栓每次打电话都说:别惦记家里,好好念书,爹身体好着呢。可狗蛋从邻居那知道,爹的腰越来越疼,冬天都下不了炕,还是硬撑着上山刨药材。
毕业那年,狗蛋考上了研究生。他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想给爹一个惊喜。走到后山石缝旁,他停住了——香椿树长得又高又粗,树干得两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枝叶伸展开,像把大伞,遮住了半面山。老栓正坐在树下抽烟,烟袋锅明晃晃的,映着他花白的头。
狗蛋走过去,把录取通知书递给他。老栓接过来,眯着眼睛看,看了半天,抬起头笑了:好,好。他的声音有点哑,像被风吹干的树皮,这树也开花了,明年就能结香椿芽了。
狗蛋抬头看,香椿树的枝桠上果然挂着小小的白花,星星点点的,藏在绿叶里,不细看根本现不了。风一吹,花瓣轻轻落下来,像撒了把碎雪。
研究生毕业后,狗蛋留在了城里的研究所工作。他研究的是植物抗逆性,就是研究植物在恶劣环境下怎么生长。有回他带着学生去山区做调研,看到石缝里长着棵小树苗,跟当年爹栽的那棵香椿树一模一样。
老师,这树能活吗?学生问。狗蛋蹲下来,摸了摸树苗的树干,树干上还带着绒毛,嫩生生的。能活,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肯定,你看,它的根正往石缝深处扎呢。
去年春天,狗蛋把老栓接到了城里。爹第一次坐电梯,吓得紧紧抓着扶手,眼睛闭得紧紧的。狗蛋笑着说:爹,别怕,这电梯稳着呢。老栓睁开眼,看着电梯里的数字往上跳,嘴里念叨:真稀奇,比爬山省劲儿。
住在城里的日子,老栓总念叨后山的香椿树。狗蛋就趁着周末,带着爹回了趟家。车开到山脚下,远远就看见那棵香椿树,立在后山石缝旁,像个老朋友在等他们。
老栓走到树下,用手摸着树干,树干上有他当年刻的记号,早就长平了。这树结了好多香椿芽,邻居说,春天时摘了不少,炒鸡蛋香得很。老栓咧开嘴笑,皱纹里都带着甜。
狗蛋站在爹身后,看着香椿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又宽又长。他突然明白,爹当年栽的不只是一棵树,更是把念想栽在了石缝里——不管日子多苦,不管环境多难,总得试着往上长,像这棵香椿树似的,在石缝里扎根,在风里开花,活得扎实,活得亮堂。
风又吹来了,香椿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在说什么。狗蛋觉得,那是爹的声音,是树的声音,也是自己心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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