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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巷的玉蟾蜍（第1页）

第一章古井生月

光绪二十三年的中秋夜，青石巷的月光像泼翻的水银，淌过青石板的缝隙。王二麻子蹲在自家杂货铺门槛上，吧嗒着旱烟袋，瞅着对门那口百年古井愣。井台上的青苔被月光洗得绿，辘轳把儿包浆锃亮，像条盘着的老蛇。

“他婶子，借两文钱打壶醋。”胡同口传来张寡妇的声音，她怀里揣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碎头粘在汗津津的额头上。王二麻子刚要应声，井里突然“咕嘟”冒了个泡，月亮的影子在水里晃成碎银。

“怪了。”他磕掉烟灰，抄起墙角的扁担往井边凑。井绳垂在水里，拎起来时却沉甸甸的。借着月光一瞧，绳头缠着团湿漉漉的黑布，解开竟是只巴掌大的玉蟾蜍，背上鼓着七颗圆疙瘩，眼睛嵌着两粒血红的玛瑙。

“这物件……”王二麻子的手直哆嗦。他在杂货铺见多了铜钱玉器，却从没见过这么透亮的玉，像浸在井水里养了百年似的。正看得出神，玉蟾蜍突然动了动前爪，嘴里吐出个米粒大的金珠，“当啷”掉在青石板上。

张寡妇凑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老天爷，这是活物？”

话音未落，玉蟾蜍“噗通”跳回井里，水面只留一圈涟漪。王二麻子捡起金珠，放在嘴里咬了咬，软乎乎的，真是金子。他拽着张寡妇往铺子里躲：“这事得瞒着，不然要出乱子。”

那天后，王二麻子的杂货铺多了桩怪事。每天清晨井台上准会躺着粒金珠，有时是圆的，有时是方的。他用这些金子换了绸缎铺，又买了三进的院子，不到半年就成了青石巷的富。只是他再没见过那只玉蟾蜍，井里的月亮依旧圆，却再没冒过泡。

第二章绣娘失魂

转年开春，巷尾搬来个苏绣娘。女人叫柳月娥，穿身月白衫子，手里总拎着个竹绣绷，绷子上绣的鸳鸯像是要从布上飞出来。她租了间空置的坯房，门前种满蜀葵，风一吹，粉的、红的花扑棱棱落满门槛。

柳月娥的绣活好，十里八乡的太太小姐都来找她。有回知府的三姨太要做件凤凰裙，给了十两银子定金。柳月娥绣到半夜，忽闻窗外有响动。借着油灯一瞧，井台上蹲着个黑影，正往井里扔铜钱。

“谁在那儿？”她推开窗，黑影“嗖”地窜进墙根的草垛。井台上散落着几枚康熙通宝，月光下泛着青锈。柳月娥裹紧衣衫往井边去，忽觉脚下被什么绊了下，低头竟是只玉蟾蜍，正啃着片蜀葵花瓣。

“是你？”她认得这物件。去年在苏州，她爹临终前塞给她半块残破的绣帕，上面绣着只玉蟾蜍，说她娘当年就是靠这物件换了救命钱。

玉蟾蜍抬头瞅她，突然吐出根银丝，缠在她的绣绷上。柳月娥凑近看，银丝在布上自动绣起来，眨眼间添了只衔着灵芝的仙鹤。她这才现，玉蟾蜍背上的疙瘩少了颗，像是被人敲掉了。

“你是从苏州来的？”她伸手去摸，玉蟾蜍却跳进井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绣帕。帕子上的蟾蜍图案突然活了，与井里的玉蟾蜍重合在一处，只是缺了颗疙瘩的地方，渗出滴暗红的血珠。

那晚后，柳月娥夜夜做噩梦。梦见个穿黑袍的男人，手里攥着颗带血的玉疙瘩，在井边烧黄纸。她的绣活也出了岔子，绣的牡丹变成纸灰，绣的鲤鱼肚子里藏着半截断针。三姨太的凤凰裙交不了货，知府派人来拆了她的绣架，还说要拿她问罪。

王二麻子听说这事，揣着两锭银子去求情。他见柳月娥眼窝黑，像丢了魂似的，心里咯噔一下：“柳姑娘，你是不是碰过井里的东西？”

柳月娥抖着那半块绣帕：“我娘说，这蟾蜍是祖传的，当年她逃难时扔进了苏州的古井，怎么会跑到这儿？”

王二麻子想起那七颗疙瘩，突然明白过来：“玉蟾蜍丢了颗疙瘩，怕是在找回来。”

第三章井中秘事

入夏后，青石巷闹起瘟疫。先是张寡妇家的小孙子上吐下泻，接着是绸缎铺的伙计浑身出红疹。郎中来看了，开了几副草药，却不见好。没过半月，巷子里已经抬走了五口棺材。

王二麻子请了个道士来做法。老道穿件打补丁的道袍，围着井转了三圈，说井里积了怨气，得把井底的东西捞上来烧了。家丁们架着辘轳往下放筐，筐底系着面八卦镜。

“拉！”老道一声喊，筐子刚离地就“咔嚓”断了绳。井底传来“呱呱”的叫声，像是有无数只蛤蟆在哭。王二麻子趴在井沿往下瞧，井水泛着绿沫，隐约能看见个黑影，背上的疙瘩少了三颗，正被一群白虫子啃噬。

“是玉蟾蜍！”他急得直跺脚。老道却冷笑：“这是邪物，留着要祸害整条巷子。”说罢掏出张黄符，蘸了黑狗血往井里扔。

符纸刚挨到水面就着了火，井水“腾”地冒起蓝火苗。柳月娥不知何时跑了来，抱着井绳就往下跳：“不能烧！它是我娘的命！”

王二麻子赶紧拽住她，柳月娥却疯了似的哭喊：“我娘当年为了救我，把玉蟾蜍的三颗疙瘩敲下来换了药！那是她的血和肉啊！”

原来柳月娥的娘是苏州织造府的绣娘，当年府里失火，她抱着年幼的女儿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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