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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夜,墨色浸染了五皇子府的檐角。
景淮初坐在书房的暖炉旁,案上摊着边关送来的军报,指尖刚划过“蛮族异动”的字样。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吱呀”声,那是他与安插在东宫眼线约定的信号,寻常人听来不过是夜风刮动窗棂,却让景淮初瞬间放下手中的朱笔,眼神沉了下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没有立刻开窗,而是先侧耳听了听院外的动静。
侍卫巡逻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规律而沉稳,显然未察觉异常。
确认安全后,他才轻轻推开一条窗缝,只见阴影里站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子,身形瘦削,脸上蒙着黑布,正是他安插在东宫的眼线,代号“墨羽”。
“何事深夜前来?”景淮初的声音压得极低,暖炉的火光映在他眼底,看不出情绪。
按约定,墨羽只需每月初一、十五在固定地点传递消息,如今离十五还有七日,深夜到访,定是出了大事。
墨羽躬身递来一个卷得紧实的纸筒,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殿下,东宫与柳府异动,事关重大,属下不敢等到约定时日,只能冒险前来禀报。”
他的指尖还沾着泥土,显然是从东宫翻墙而出,绕了近路赶来。
景淮初接过纸筒,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是用特殊墨水写的,需在烛火下才能显形。
随着烛火晃动,一行行小字渐渐清晰——太子默许柳承业计划,柳府死士将于三日后禁军换班时潜入东宫,将太子带往城外别院。
柳承业还暗中联络狱中赵奎,承诺事成后保其性命,东宫部分旧部已被策反,正暗中准备接应。
“三日后……”景淮初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眼神愈凝重。
他原以为太子被禁足后会安分些,柳氏也会收敛锋芒,没想到他们竟如此急切,短短几日便策划了营救(实则夺权)计划。
若真让他们得手,太子被劫走事小,柳氏借太子名义举兵才是大患——京城防务虽严,却也经不起内鬼与外敌的双重夹击。
“太子对此事的态度如何?”景淮初追问,目光落在“太子默许”四个字上。
他了解太子的性格,骄傲又偏执,虽有野心,却未必有魄力主动策划谋逆,柳承业在其中定是起了主导作用。
“回殿下。”墨羽压低声音:“属下今日在东宫书房外值守,亲眼看到柳府小厮给禁军递纸条,太子在窗边看得一清二楚,却未阻止。
后来太子抄写《论语》时,笔锋越来越狠厉,还低声说‘三日之后,定要加倍奉还’,想来是已下定决心与柳氏合作。”
景淮初微微颔,心里有了判断——太子虽未主动参与计划,却选择默许,这已是变相的同谋。
他想起去东宫探视时,太子眼中的怨怼与不甘,如今想来,那时的太子,心里便已埋下了与柳氏合作的种子。
“柳府那边还有什么动静?”景淮初继续问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柳承业今日在府中密室召见了死士。”墨羽回忆着今日打探到的消息。
“属下设法靠近密室,听到他们提及要利用东宫后门的密道,还说要暂时留下太子妃,稳住皇上的疑心。
另外,柳府已派人去大理寺给赵奎送信,具体内容虽未听清,却也能猜到是让赵奎在狱中配合。”
“留下太子妃……”景淮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柳承业打得一手好算盘,留下太子妃,既能让皇上误以为太子仍在东宫掌控中,又能将太子妃作为日后要挟太子的筹码。
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东宫早已安插了眼线,他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景淮初走到暖炉旁,将密信放在火上,看着它渐渐化为灰烬。
“墨羽,你做得很好。”他转身看向墨羽,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今日之事,除了我,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你即刻返回东宫,继续监视太子与柳氏的动向,若有新的消息,随时传递。”
“属下遵旨。”墨羽躬身行礼,刚要转身离开,又被景淮初叫住。
“等等!”景淮初从袖中取出一袋银子,递给墨羽。
“东宫守卫森严,你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若遇危险,不必恋战,保全自身最重要。”
墨羽接过银子,眼眶微微泛红。
他本是罪臣之后,是景淮初救了他的性命,还给他机会为家族洗刷冤屈。
这些年,他在东宫忍辱负重,早已将景淮初视为再生父母。
“属下定不辱使命,誓死为殿下效力!”
墨羽离开后,景淮初重新坐回案前,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快梳理着当前的局势:柳承业三日后行动,目标是将太子劫出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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