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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护卫一拥而上,将失去反抗能力的呼延宝月牢牢制住。
呼延宝月挣扎不得,只能用尽最后力气嘶喊:“苏琅嬛!你别得意!你不会永远这么走运!玄鹰不会永远是你苏家的!我做鬼也……”
声音被迅堵住,拖了下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与闹剧,似乎就此落幕。
百姓们心有余悸,议论纷纷,但女王临危不乱、先护百姓、后又轻易制伏刺客的表现,也深深印入了许多人心中。
茶楼上,宇文暄霖看向苏允赐,意味深长地道:“允赐兄,你这女儿,了不得啊。武功、心性、手段、民心……皆已大成。玄鹰交于她手,你可以放心了。”
苏允赐却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依旧追随着那辆重新启动、缓缓驶向王宫的花车,低声道:“雏鹰展翅,其翼已丰,固然欣慰。可这风刀霜剑,也只会越来越利。暄霖兄,我只愿她……别太累了。”
花车之内,苏琅嬛缓缓放下掀起一角的垂帘,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她脸上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笼着一层淡淡的疲惫与冷肃。
呼延宝月的出现,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一个警钟。
呼延灼的势力看似土崩瓦解,但其残党、其影响,尤其是那种对“女子为王”根深蒂固的轻视与恶意,并未完全消散。
这个呼延宝月,是明枪,那支来自暗处的毒箭,又是谁所?真的只是呼延家的余孽吗?
她想起兄长提到的那个“跪了三天三夜”的中原谋士,想起艾力卡木信中的邀请,更想起与宇文明翊心声联系时,他那边传来的浓重血腥气与肃杀之意。
玄鹰的内部清理尚未彻底,外部的暗流已然涌动。而她的归来,不过是新一轮博弈的开始。
“回宫。”她轻声吩咐,闭上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坚硬的东宫令牌。令牌的另一半,在遥远的天祈,那个正以铁血手段清洗朝堂的男人手中。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但她,已不再是那个需要完全躲在父兄或夫君羽翼下的苏琅嬛。她是玄鹰的女王,是苏暖,是将要与心上人并肩看这天下的人。
花车驶入巍峨的宫门,将街市的喧嚣、未散的硝烟,以及那场未遂刺杀带来的最后一丝波澜,缓缓关在身后。厚重的宫门合拢,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将两个世界截然分开。
车内,苏琅嬛闭目养神,指尖仍残留着方才调动真气、阻挡箭矢的些微凝滞感。车外,马蹄声与整齐的步伐声规律地回响在宫道之上。
不多时,一阵急促却控制得极好的马蹄声自后方靠近,与车驾并行。车窗的绡纱被轻轻叩响,石灵压低的声音传来:“主子。”
苏琅嬛未睁眼,只“嗯”了一声。
石灵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的探询:“方才奴婢在疏散百姓、维持秩序时,于街角茶楼附近,瞥见了几道眼熟的身影……看身形与隐匿气息的方式,很像是陛下和王爷往日惯常带在身边的暗卫。只是他们藏得极好,且似乎并无介入之意,奴婢不敢完全确定,但……确有七八分把握。”
苏琅嬛缓缓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无奈的笑意。“你的意思是,我那闲云野鹤的父皇,和那位恨不得把朝政全甩给儿子、自己满天下溜达的皇帝陛下,俩人结伴跑玄鹰王城来看热闹了?”
石灵在车外低应:“奴婢只是瞧见了那些暗卫,但既无冲突,又迅隐去,想来两位陛下应是无意现身,或许……只是关切主子回朝情形。”
“由着他们吧。”苏琅嬛重新靠回柔软的垫背,语气淡然中带着一丝纵容,“这老哥俩,一个禅了王位,一个将朝政大半丢给太子,凑在一处,最大的乐趣便是‘体察民情、游历山河’。既然来了,只要不给我惹出乱子,随他们高兴便是。多派些人手,暗中保护周全,别让他们玩脱了就行。”
“是。”石灵应下,稍作停顿,又问,“那……主子,艾力卡木将军生辰之邀,您还去吗?边关路远,且方才又有呼延余孽作乱,是否……”
“去,为何不去?”苏琅嬛打断她,声音清晰而坚定,“艾力卡木镇守边关,劳苦功高。他既诚心相邀,我若不去,岂非寒了戍边将士之心?于公,我需要亲自巡视边防,检阅军备,了解实情;于私,他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这份君臣之谊,同袍之谊,也当维系。”
她略一沉吟,吩咐道:“寿礼仔细备办,不必过分奢华,但需贴合边关实用,显出诚意。另外,以我的名义,额外拨出一批粮饷,为边军将士置办充足的酒肉、冬衣,按人头备下赏赐的金银。他们保家卫国,不该在吃穿用度上受了委屈。”
“诺!奴婢这就去安排,定会办得妥帖周全。”石灵领命,策马稍稍落后,自去吩咐相关事宜。
车驾平稳地驶向深宫。苏琅嬛望着窗外飞掠过的、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宫墙殿宇,思绪却已飘向了遥远的北境边关。艾力卡木……这个名字,连同那张曾经带着青涩倔强、如今想必已染上风沙痕迹的俊美面容,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十日后,玄鹰北境,苍狼军驻防之地。
时值深秋,边关的风已带上了凛冽的寒意,卷起黄沙,掠过一望无际的戈壁与远处隐约的雪山轮廓。
然而,今日的军营却与往日肃杀的氛围不同,处处张灯结彩,虽不奢华,却充满了质朴的热闹气息。
士兵们脸上洋溢着笑容,因为他们的女王陛下亲临,还带来了丰厚的犒赏。
点将台下,黑压压的军队肃然而立,军容整肃,杀气内敛,显然是一支经过严格操练的精锐。而在队伍最前方,一人独立,尤为醒目。
他身量极高,挺拔如戈壁上的胡杨。内里是一袭质地精良的深紫红色锦袍,领口与袖口以金线绣着繁复的玄鹰与狼纹样,外罩一件打造精良、光泽内敛的金色铠甲,肩甲狰狞,护心镜锃亮,既显贵气,又不失武将的彪悍。
肤色是经受风沙与日照的小麦色,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眼窝微陷,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流转着璀璨的光芒,正是典型的西域俊美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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