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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饱饭,一夜好梦,第二日醒来时,楚年只觉得神清气爽,人也有力气了。
只不过还是被揍得狠了些,随便一动便会扯得浑身皮肉生疼,嘴里忍不住嘶嘶哈哈的直吸气。
躺在炕上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又重新坐起来,再看小破屋时,已然变了样。
地上堆积的垃圾不见了,墙边多了个板凳,凳子上放着木盆,里面盛了半盆水,一块布巾就泡在里面。
靠近土炕的窗户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一片布料当窗帘,就是那布料形状有些怪,上面破洞很多,大小也不合适,怎么遮挡也是四处漏光,和那个小破窗户完全不匹配。
眯着眼睛瞅了瞅,怪不得有点眼熟呢,那不就是昨晚他身上换下来的那件、不是补丁就是窟窿的破外褂子嘛!
一想到这个他就来气,原本以为邱家人还算有那么一点点良心,没把他扒光了扔破屋里,好歹给穿了一身破衣裳,所以当时看到身上的补丁时他也没啥情绪。
直到昨晚换衣裳时他才现,脱下来的衣裳也就前胸和衣袖上有那么几个补丁撑场面,其他地方大大小小的破洞可不少,尤其是后背还有个不小的窟窿,这要穿出去就是纯纯的露背装。
难怪他躺那里总觉得背部尤为扎得晃,直到铺上褥子才觉得好些。
上衣破烂就不说了,裤子更是惨不忍睹,补丁有,破洞也不少,裤腿一长一短,还都开了线磨飞了毛边,滴里当啷的乱糟糟。
翻个面一看,屁股上还有俩不小的窟窿,还真是地地道道的露臀裤。
最可气的是,裤裆上还裂开了一条好大的口子,说是开裆裤一点都不过分。
就这条件,他前一天在被窝里火急火燎的解裤腰带撒尿,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了。
楚年唯一觉得庆幸的是付阿奶看不见,没有看到他当时的那副窘迫模样,不然得多尴尬呀!
不过他也是满心的别扭和气恼,很想知道究竟是谁给他换的衣裳,是在这里换的,还是在别处换好了才送来的。
这期间他无知无觉的躺在那里,不知有多少人来偷偷看过他,要只是那些孩子和哥儿趴在窗台看几眼或许也看不出什么来,若是进到屋里走近了看,那看到的东西可就多了。
现在他终于明白那天进屋里来的那两个哥儿,为啥那么肯定自己不如他们好看了,就这身破衣裳足够拉低颜值了,至于暴露的那些地方也不知被他们看了多少去。
不过,他也蛮好奇他们是从哪找来那么一身破烂衣裳的,谁家有这衣服大概只能剪了当抹布用吧!
有了对比,再低头看看身上这身衣裳,虽然又长又大极为不合身,也不是什么值钱的料子,看着也有些旧了,却是干净柔软又完好无损的,付阿奶说是他那个孙子穿过的旧衣裳,一直没舍得扔,正好可以给他应急穿一阵子。
他就是穿着这样的一身大号衣裳睡了一夜好觉,夜里不盖被子也没觉得有多冷。
不过,能有块破布当窗帘就很不错了,好歹有点隐秘性了,免得每日总有人过来趴窗口偷偷打量他,心里埋怨一通也就过去了。
觉得舒坦不少了,他才动起来准备下地,直到脚都着地了才现他没有鞋子可穿了。
他原本的那双鞋子什么时候不见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大概在冯婆子那里换喜服时就一并给扔掉了,后来穿的啥鞋他没印象,估计跟着喜服一起收回去了。
无所谓了,光脚也能行。
直到再次站起来,楚年才深深体会到‘人是铁饭是钢’这几个字的权威性,说的真是太对了。
看吧,他也就是吃了一顿饱饭,这不就成功站起来了嘛,说到底那么虚弱就是饿的。
身上的伤虽然还在疼着,可是已经完全不影响他的活动,这应该还是得益于没有被打出不可挽回的内伤。
运气不错!
他就这样光着脚直奔脸盆而去,一低头恰好能看到水中倒映的自己,眨眨眼睛,终于看出哪里不对了。
他的脑门儿上似乎糊满了一层什么东西,难怪觉得额头一直紧紧巴巴的,再低下去一点,他伸手在脑门儿上抠了一下,一小块棕色的膜状物脱落下来。
他拿到眼前仔细看看,没看出什么材质,只是有一股清淡的中药味。
“这是伤药膏吧!”想到他额头上的红肿和伤疤,他很快有了判断。
看来付阿奶那天可不是单纯的摸骨相,也清楚的记得他额头有伤,这是专门给找来了治伤的药膏。
研究药膏的同时,他现不仅额头上有药膏,就连之前在楚家被陶片扎伤的手心上也有药膏,付阿奶这是将她摸过现有伤的地方都给涂上了。
楚年鼻头泛酸,没想到他这个一路摸爬滚打险些没了命的倒霉鬼,竟然能遇到付阿奶这样善良细致的好心人。
想到这里,他吸了吸鼻子,运气好就好好把握,赶快好起来才能报答付阿奶的救命之恩。
舍不得洗去手上和额头的药膏,他便用另一只手捏干了布巾,只擦洗眼睛以下的地方,凉水一过脸,他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从付阿奶口中得知,他从晕过去被送到小破屋里来,已经过去了四天,今天便是第五日了。
一连被扔在这里四五天没吃没喝没人管,没被饿死真的够命大了。
想到这里,他的肚子又十分应景的咕噜噜叫了起来,又饿了。
只是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可原本说好今天早点来送饭的付阿奶还没有出现,楚年难免有些心急了。
也不知付阿奶家距此处有多远,路好不好走,她一个人拄着手杖想来一定很不容易,就算有黑虎领着也不可能像常人一样,想走多快就走多快,当真是为难她老人家了。
这么想着,他便出了里屋,这才终于看清了小破屋的结构,房子一共就里外两间,外间一看就是灶房,靠里屋的这面墙底下是塌了不成样子的土灶台,锅具什么的完全没有,一看就被废弃多年了。
外间不比里屋大多少,同样也是没有一样家具摆设,空荡荡的,关键是,正对里屋门的那面墙还塌了一片,一眼望过去正好可以看见不远处的庄稼地。
好嘛,这两间都不够数了。
他大概是被配到这个村子里最最破烂的一个房子里自生自灭,弄不好,房子都没他坚持得久,一个没挺住就能将他给就地掩埋,变成一座现成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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