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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反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像埋进土里的刀。
我换了身衣服,黑色长裤,深灰外套,袖口收得利落。镜子里那张脸还是许贝贝的,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她从前看自己,像在看一个没人要的残次品。我看她,只当是借住的壳。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李森的名字。
手指敲字:【在空中咖啡厅,三楼靠窗位,半小时后,有事谈。】
送。
没加称呼,也没表情。消息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像一块沉铁。
我出门时天还没亮透,城市在低空雾里浮着。飞行器轨道闪着红灯,一串串掠过楼顶。我步行穿过两条街,脚步稳定,呼吸均匀。身体比预想中适应得快,肌肉记忆在牵引动作,像刀出鞘前的滑动。
空中咖啡厅在商业塔楼第三十层,玻璃幕墙悬在半空,下面是车流光带。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手里端着咖啡,低头看手机。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头,眼神扫过我,嘴角一扯:“你还真来了?我以为你错人了。”
我没说话,把手机放在桌上,锁屏朝下。
他笑了一声:“怎么,突然想通了?知道回头是岸了?我最近忙,没空陪你演苦情戏,你要哭要闹就快点,我十点还有会。”
我盯着他。
他脸上的笑慢慢僵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他往后靠了靠,“装什么高冷?你以前不是最怕我说狠话吗?一句话没回,能坐那儿掉眼泪?现在演失忆呢?”
我闭了下眼。
听息辨位启动。
他的心跳在七十八次每分钟,呼吸短促,鼻腔出气带轻微哨音。右手小指不自觉地敲着杯沿,这是焦虑时的小动作。但整体节奏松懈,没有戒备。他根本没把我当对手,只当是来收场的旧情人。
够了。
我左手轻轻搭在桌沿,指尖压住木纹缝隙。
内劲沉入掌心,顺着指尖一点震出。
“啪”一声,他面前的咖啡杯炸开。
瓷片四溅,褐色液体腾空飞起,却像被无形的罩子拢住,全部倒卷回桌,洒在桌布上,形成一个湿痕,边缘整齐得像刀切。
他猛地一抖,手打翻了勺子,整个人往后缩。
周围几桌人愣住,有人转头,有人低头假装没看见。服务生从吧台探出身子,又犹豫着退回去。
没人说话。
他盯着那滩咖啡,嘴唇动了下:“这……怎么回事?”
我开口,声音不高:“你说我没人要?”
他愣住。
“你说我卑微,活该被甩,对吗?”
他想笑,可笑不出来。脖颈肌肉绷紧,喉结上下滑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什么疯。”他伸手去拿手机,“这地方太邪门了,我走了。”
他刚要起身,腿一软,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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