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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把手转动的瞬间,我将铜哨压进掌心,没吹响。刀尖挑过门缝下方的木条,门闩出轻微错位的咔哒声,像是锁扣松了。外面的脚步顿了一下,两人交换了个手势,门被猛地撞开。
影砂随着破门的气流扬起,在黑暗里泛出微弱银光。我贴墙蹲伏,看见第一个黑影冲进来时瞳孔一闪,有莲花状的暗纹掠过。他抬手撒粉,第二人已绕向床侧——他们要活捉。
我从床底弹出,影照镜在接触空气的刹那映出那人的记忆:走廊、铁门、三层结构图,还有个标着“影炉”的房间。掌风劈向他颈侧,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下去。我伸手探进他怀里,摸出一枚竹令,刻着“东陵湾·子时接风”。
尸体落地时,镜中画面仍在闪——巡逻换岗时间,守卫轮替的间隙,通风口的铁栅间距。我把信息记进脑子里,低声道:“灯塔已燃,莲未开。”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不是刚才那两人。我迅把竹令塞进护甲夹层,抓起一把影砂撒在门口三步远的地面上。油灯熄了,我退到窗边,抽出短刀横在胸前。
走廊尽头传来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人在调试机关。我贴着墙挪到门后,听见外面低声传令:“封锁舱口,搜统舱。”
他们开始清人了。
我翻窗跃上甲板,沿着主桅阴影疾行。货舱侧梯是最近的上行通道,但必须穿过一段露天甲板。我等巡灯转角的空档,一口气冲过去,刚踩上第一级台阶,就听见头顶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
抬头看,通风井口的铁栅正在缓缓闭合。
我甩出银针卡进缝隙,铁栅停了一瞬,随即传来机关反制的嗡鸣。针被震飞,掉进黑暗里。我咬牙,从腰间解下磁线缠住手腕,攀着边缘往上。铁栅夹住我的护甲肩带时,我猛地一挣,肩骨传来钝痛,整个人翻进井道。
里面漆黑一片,空气闷浊。我贴壁蹲下,听见下方有脚步声逼近。两名守卫提灯走过,交谈声隐约传来:“……西风接头人寅时到,别出岔子。”
我屏住呼吸,等他们走远,才顺着管道爬行。尽头是间小舱,铁门虚掩。我从缝隙看进去,墙上挂着三张地图,其中一张正是东陵湾的礁石分布图,标着几个红点。
我记下位置,正要退开,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铁皮,出轻响。
门内的人立刻警觉:“谁?”
我没退,反而推门进去。两人正要拔刀,我抢先出手,短刀划过其中一人手臂,他闷哼一声后退。另一人扑上来,我侧身避让,指尖触到他衣领边缘——影照镜闪出画面:码头暗道、竹管浮标、接头人换装的全过程。
他想自断经脉,我早有防备,一掌拍在他后颈,人软倒下去。
我拖过椅子抵住门,迅翻他们身上物件。找到一块铜牌,刻着“风替”二字,背面是潮汐时间表。还有一张纸条,写着“寅初交接,货箱七号”。
我把东西收进布包,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哨音。
三声短促,急响。
是铜哨信号。
我立刻吹哨回应,两短一长。这是约定的变更指令——原路取消,改由后勤通道汇合。
我从侧门退出,沿着货舱后廊前行。走廊尽头有扇铁门,挂着“器械维修”的牌子。我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墙上管道纵横。我顺着标记爬进通风道,爬了约莫十丈,前方传来低语。
“……许钰琪琪进了基地,按计划走。”
“她能撑到中枢吗?”
“只要她毁了通讯台,我们就有机会。”
是同盟的人。我敲了三下管壁,回应暗号。前方铁栅被推开,一人探头出来,黑巾蒙面,朝我点头。
“你是许钰琪琪?”
我点头,递上竹令。
他接过看了看,收进怀里。“我们三个已经潜入,但触了机关,警铃响了。原路线不能用了。”
“我知道。”我指了指地图,“从这里走,后勤通道直通二层中枢。守卫换岗还有八息。”
他愣了下:“你怎么知道换岗时间?”
“刚从一个执事脑子里看到的。”
他没再问,挥手让另外两人跟上。我们沿管道下行,进入一条狭窄的维修走廊。尽头是道铁门,门缝透出微光。
我示意他们停下,贴门倾听。里面有人走动,脚步规律,应该是轮值守卫。我从护甲夹层取出松香粉,抹在门缝下方——若有人进出,会留下痕迹。
门锁是老式机关,我用簪挑了片刻,咔的一声开了。
里面是个小控制室,四名守卫围坐一圈,面前是几排油灯线路板,连着外面的警铃系统。他们呈莲花状分布,每人面前插着一根影砂柱,每隔十二息,柱光会暗半瞬。
我回头比了个手势:等。
我们伏在门外,数着时间。第十一息时,我突然推门冲入,短刀直取最外侧守卫咽喉。他反应极快,抬臂格挡,但我本就没想杀他,只是逼他后退。
他退步调息的刹那,影砂柱光芒微闪。
就是现在。
我低喝:“动手!”
三人从两侧包抄,刀鞘猛击墙壁管道。共振声在密闭空间炸开,守卫们耳膜受震,动作一滞。中间两人本能护头,阵型裂开半息。
我闪身而入,短刀插进控制台缝隙,顺势划断油管。火油喷出,溅在灯焰上,轰地燃起。火焰顺着线路蔓延,警铃声戛然而止。
“撤!”我喊。
一人刚转身,门外突然传来锁链拖地声。厚重铁门被推开,两名高大守卫站在门口,手持双刃,胸前绣着完整的莲花纹。
他们没冲上来,而是分立两侧,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握紧短刀,护甲夹层里的竹令硌着胸口。同盟三人退到我身后,一人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我盯着那两人,影照镜悄然启动。
他们的影子在火光里拉长,却不像人形,反而像某种扭曲的仪式阵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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