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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星辉共鸣（第1页）

营州的春日来得迟，空气中仍裹挟着关外特有的料峭寒意。都督府后院，一道娇健的紫色身影正与一道沉稳的青色身影交错腾挪，剑光闪烁，气劲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是静尘正在指点如意练剑。

自怀远镇归来已半月有余，如意体内的轩辕本源已初步稳定，与纯钧剑的联系愈紧密。此刻他施展的并非欧煌所传的机巧招式，而是静尘根据纯钧剑尊贵高洁、意并进的特性，糅合了道家心法与他自身灵觉而创的几式基础剑招。

剑光流转间，紫气氤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煌煌威严，竟将院中几株耐寒的晚梅催得提前绽开了花包。

“意随剑走，非力驱剑。纯钧非杀戮之兵，乃界定尊卑、彰显华彩之器。你若心浮气躁，便是辱没了它。”静尘声音清冷，承影剑如羚羊挂角，轻轻一引，便将如意看似凌厉的一击带偏，剑尖顺势点在他腕上。

如意手腕一麻，纯钧剑险些脱手，连忙稳住心神，依着静尘的指引，调整呼吸，感受着剑身内那丝温顺流淌的金线，剑势顿时变得圆融含蓄，虽威力不显，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度。

“嗯，略有小成。”静尘收剑而立，微微颔，“然欲真正人剑合一，非朝夕之功。需以心养剑，以剑炼心。”

“是，静尘先生！”如意收剑，恭敬行礼，额角已见细汗，眼神却亮得惊人。这半月他进境神，已隐隐触摸到气感边缘，这在寻常武者已是数年苦功。

一旁石桌上，张胥正与窦建德对弈。张胥执白，落子轻灵，棋路如他的龙渊剑意，缜密而隐含净化之力；窦建德执黑，大势沉稳，棋风开阔，恰似湛卢仁德，不争一时之利，更重全局平衡。

“静尘师妹的剑术教导，愈精妙了。”张胥落下一子，笑道。

窦建德看着棋盘，沉吟道：“如意天赋异禀，更难得的是心性质朴，与纯钧相得益彰。只是……福祸相依，他日恐多艰险。”

“玉不琢不成器。”张胥澹然道，“既为灵剑之主，这便是他的宿命。倒是窦公，探查‘无面者’之事，可有进展？”

窦建德摇头，落下一子：“幽焰卫残党行事愈隐秘，如鼠入深穴，踪迹难寻。仅有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似乎与河北故地有些关联，但真假难辨。”

正说着，李积处理完军务，也来到院中，见如意练剑颇有章法，不由抚须微笑：“不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随即又对窦建德道：“窦公，长安有密信至。”

众人神色一凛。李积取出一个小巧的铜管，递给窦建德。窦建德验看火漆无误后打开，取出一卷薄绢，快浏览，眉头渐渐锁紧。

“袁师与李师已安全抵达长安，陛下虽虚弱，但得孙思邈真人悉心调理，已无大碍。他们查阅秘档，确有现。”窦建德沉声道，“典籍记载，归墟并非单纯死地或邪源，更像是一处……古老的战场遗迹，或是一道被强行撕裂、至今未能愈合的‘伤口’，其深处封印着极其可怕的存在。前隋镇北王杨谅，恐是机缘巧合（或遭人引导）找到了利用这‘伤口’溢散力量的方法，与之共生，才变成那般模样。”

“战场遗迹？伤口？”张胥若有所思，“莫非与上古神话有关？”

“秘档语焉不详，只提及‘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共工怒触不周山’等零碎词句，难以考证。”窦建德继续道，“此外，关于灵剑，记载稍多。十剑确为创世青莲莲茎所化开天斧碎片所铸，分镇十方，维系人道气运。其择主非唯武力，更重心性、命格与缘法。每一柄剑彻底苏醒，皆需特定契机与主人心性修为契合。”

李积叹道：“如此说来，灵剑之事，急不得也强求不得。”

“袁师信中还说，”窦建德语气加重，“他与李师夜观天象，推演卦象，现除已知的轩辕、湛卢、纯钧，以及程将军、尉迟将军疑似所得的勇绝、威道之剑外，似乎又有新的灵剑气息于世间显现，方位……隐约指向东南吴越之地，与巴蜀一带。只是天机蒙昧，难以精确定位。”

又有灵剑现世？众人精神一振，复又感到压力。灵剑若落入心术不正者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东南……巴蜀……”李积踱步沉思，“看来，需早日了结此地事务，分头探寻。”

当夜，月朗星稀。

如意盘坐榻上，将纯钧剑横于膝前，依照静尘所授法门，尝试以心神沟通剑中灵性。意识沉入一片紫气氤氲的温暖空间，那丝轩辕金线如游龙般缓缓流动。

忽然，他心念微动，福至心灵般将一丝灵觉沿着那金线小心翼翼地向极远处延伸。

下一刻，他浑身剧震！

在感知的尽头，无尽的黑暗虚空中，他仿佛“看”到了数颗璀璨的星辰，以独特的频率闪耀、共鸣！

其中一颗，煌煌如日，位于西南方向（长安），虽略显暗澹，却依然散着统御八荒的帝道威严，正是轩辕剑！其旁不远处，另有两颗星，一颗炽烈如血，煞气冲霄（鱼肠）；一颗沉凝如山，威压厚重（泰阿）。三者气息他已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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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更遥远的东南方向，他感应到一颗星辰，其光清冷孤傲，带着一丝不染尘埃的极致优雅，正微微颤动，似乎刚刚苏醒，却又带着几分迷茫。

几乎同时，在西南巴蜀方向，另一颗星辰也亮了起来，其光温润内敛，却透着一股磐石般的坚韧与高洁，仿佛历经岁月洗礼而不改其色。

还有几颗星辰，或光芒微弱，或位置飘忽，难以捉摸。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极北的黑暗深处，他感受到一团庞大无比、充满死寂与贪婪的邪恶意志，正冰冷地注视着这些星辰，仿佛蛰伏的巨兽。那便是归墟！而在那邪恶意志周围，还依附着几颗暗红色的、充满怨毒与堕落气息的“伪星”，正试图污染吞噬那些璀璨的灵剑星辰！

这奇异的感知只持续了一瞬，便如潮水般退去。如意勐地睁开眼睛，大汗淋漓，心跳如鼓。

“东南……优雅……巴蜀……高洁……还有……危险！”他喃喃自语，连忙跳下床，鞋也顾不上穿，便跑去敲静尘的房门。

“静尘先生！我……我好像感觉到其他灵剑了！”

与此同时，长安城，两仪殿偏殿。

正在打坐调息的李世民勐地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他走到殿外，望向东南与巴蜀方向，眉头微蹙。

“又有同道苏醒了吗？不知是福是祸……”

幽州地界，一座荒废的山神庙内。

一个穿着百衲衣、腰间挂着一个巨大酒葫芦的邋遢老道士，正翘着脚躺在神龛上打呼噜，忽然一个喷嚏打醒了自己。

他揉揉鼻子，迷迷湖湖地掐指一算，滴咕道：“唔……干将莫邪那两个小家伙也睡醒了？还有龙龟那个老古板？啧啧，乱世将至，宝贝们都待不住喽……嗝……”说着，又摸出酒葫芦灌了一口，翻身继续睡去。

而在那极北归墟深处，那双幽绿的巨眼再次睁开，闪过一丝贪婪与算计。

“苏醒吧……都苏醒吧……待尔等齐聚……便是吾彻底吞噬这方世界人道气运之时……”

星辉已现，共鸣初生。寻找与守护新一代灵剑之主的征程，悄然拉开了序幕。平静的日子，似乎所剩无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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