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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噩耗（第1页）

瓦里斯离去已有两日，周浩在蜜莉丝那充斥着草药与霉味的洞穴里，像一头蛰伏的伤兽，全力舔舐伤口，积蓄力量。那丝“气”的复苏虽缓慢，却坚定地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左腿的箭伤已收口结痂，仅余下深层的酸胀。他心中焦灼，如同被文火慢煎，艾德·史塔克父女的命运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瓦里斯的蛛网只提供迷雾，他必须找到更确切的消息来源。

这天傍晚，蜜莉丝回来得比平时更晚，脚步声也显得格外沉重。她没有带回食物，而是将一个用廉价粗麻布紧紧包裹的、巴掌大的小包裹，一言不地塞到周浩手里。她的脸色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异常苍白，那只独眼里不再是往日的刻薄或麻木，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复杂情绪。

“刚得的，”她的声音很沙哑，仿佛喉咙里塞满了砂石，“从‘静默修女’那边传过来的，指明要给你。”

“静默修女？”周浩心中咯噔一下。那是负责运送尸体的神秘组织，她们传递的消息，往往与死亡相伴。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手指微颤地解开麻布，里面是一个没有任何纹饰的木匣。打开匣盖，没有信纸，只有两样东西：一截被利刃整齐斩断的灰色狼毛披风束带，以及一枚边缘染着已经黑血迹的、造型古朴的银质冰原狼胸针。

那是艾德·史塔克从不离身的饰物！

周浩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他不用任何解释，立刻就明白了这两件物品所代表的残酷含义。艾德公爵……已经遭遇不测！

紧接着，蜜莉丝用她那干涩的声音，说出了更详尽、也更残忍的真相，这消息显然已通过地下渠道悄然传开：“劳勃国王狩猎重伤，回到红堡没多久就咽了气。艾德公爵听闻消息，愤怒之下……他返回红堡想稳住局面，却被王后和小指头联手拿下，扣上了叛国的罪名……就在贝勒大圣堂前的台阶上，当着全君临人的面……被……斩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周浩的心脏。他仿佛能听到伊林·派恩巨剑挥下的风声，能看到艾德那颗至死都带着北境骄傲的头颅滚落尘埃的景象。巨大的悲痛和如同火山喷般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迹，身体因极力克制而剧烈颤抖。

“死了……艾德·史塔克……还是死了……”尽管他拼命干预，甚至几乎付出生命的代价，历史的巨轮依然以一种近乎嘲讽的惯性，碾过了他所想守护的人。“是我……是我做得不够吗？还是说，有些结局，真的无法改变？”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混杂着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撕裂。

蜜莉丝看着他瞬间赤红的双眼和濒临崩溃的情绪，叹了口气，难得地用不那么尖锐的语气补充了后续：“听说北境已经反了，艾德公爵的长子罗柏被拥立为‘北境之王’，正带兵南下。至于他的女儿……大女儿珊莎小姐想哀求陛下饶恕艾德·史塔克，但是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还被软禁在红堡，小女儿艾莉亚……下落不明，但愿诸神保佑那孩子。”

艾莉亚下落不明！这是这片绝望黑暗中唯一的一丝微光。“以艾莉亚的机敏和身手，或许……或许真的能逃出去！”这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稍稍拉回了周浩一些理智。

他死死盯着木匣里的狼毛束带和染血胸针，良久，才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问：“消息……可靠吗？”

“静默修女从不传递虚假的死讯。”蜜莉丝的回答斩钉截铁。

洞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周浩的身影投射在岩壁上，扭曲而巨大。

北上？现在北上还有什么意义？去投奔罗柏·史塔克，加入那场注定惨烈、前途未卜的战争？他周浩现在是什么？一个被全境通缉的逃犯，一个力量尚未恢复的伤兵。他此刻去到北境大军中，非但无法带来决定性的帮助，反而可能因为身份暴露而给罗柏带来更大的麻烦，坐实了“勾结东方妖人”的罪名，那会使更多的家族支持兰尼斯特，更何况，他现在清楚的知道：个人的勇武，在国家和种族的战争面前，作用有限。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能够真正扭转乾坤的力量。

瓦里斯的话语再次回响在耳边：“……去更广阔的世界看看，会是个不错的选择。比如……东方？”

东方！厄索斯大陆！那里有传说中的龙之母——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她拥有巨龙，那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终极力量！如果……如果他能够找到她，与她结盟，或者……以某种方式获得她的巨龙，那么，当他再次归来时，他将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武士，而是能带来希望和胜利的……龙骑士！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他被悲痛和绝望充斥的内心。是的，留在维斯特洛，他最多成为一名优秀的将领，却无法改变战争的本质。而去往东方，寻找龙的力量，则是一次对命运的豪赌，一次可能真正改写结局的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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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坚定。他将木匣轻轻合上，贴身收好。艾德的遗物，将是他的警钟，也是他的动力。

“婆婆，”周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我要离开君临。但不是北上。”

蜜莉丝似乎早已料到，只是问：“去哪？”

“东方。”周浩吐出两个字，目光仿佛已穿透厚厚的岩层，望向了狭海对岸那片神秘的土地。“去找到能焚尽一切腐朽、带来新生的……火焰。”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蜜莉丝也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帮他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清水，还有一小包她特制的、能快恢复体力的药粉。

当夜，周浩最后一次运转体内那已恢复小半的“气”，感觉力量重新充盈四肢。他换上蜜莉丝找来的一身破旧水手服，用污泥掩盖面容，向着这位性情古怪却救了他性命的老妇人深深一躬。

“活下去，小子。”蜜莉丝站在洞穴口，身影融入黑暗，只有声音传来，“别辜负了……那些为你死掉的人。”

周浩重重点头，转身决绝地没入通往河边的秘密水道。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他，他如同一条游鱼，向着停泊在远处阴影里的一艘即将启航前往潘托斯的走私船奋力游去。当他湿漉漉地爬上甲板，回望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中如同巨兽蹲伏的君临时，眼中已没有了迷茫，只剩下如北境寒冰般的冷冽和如龙焰般炽热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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