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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沈府出来,林星野心中始终记挂着付清宁——那位总能有些奇思妙想的“师妹”,或许能在沈宴河的康复上给出不一样的建议。
她没有回王府,而是径直转道去了大理寺。
却不知,这一去,正好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中。
大理寺的值房里,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堆满卷宗的案几上,映得纸页上的字迹格外清晰。
付清宁正伏案整理近日审结的旧案,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神情专注得连林星野进门的脚步声都未察觉,墨汁在宣纸上晕开,留下工整的批注。
“师妹!”林星野轻唤了一声。
付清宁猛地抬头,看到是她,清秀的脸上立刻露出几分欣喜,随即又被担忧取代,连忙起身:“师姐?你怎么来了?你的伤……还好吗?”
林星野在案边坐下,却没提自己的伤,只将御医对沈宴河“神劳之症”的诊断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多亏了你的那封信,教我清创止血的法子,才在当时保住了宴河的性命。我知道你于医道常有独到见解,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帮帮她?”
付清宁听完,清秀的眉头紧紧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捏着案上的毛笔。
他沉吟片刻,目光却落在林星野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当时忧心你的安危,才恳求陈将军快马传信,没想到凑巧救了沈娘子,倒也算是误中副车了。师姐,众人只知沈娘子身体单薄、伤势危重,可是,你受的伤,当真比她轻吗?”
林星野一愣,盛国的战事和沈宴河的病情像两块石头压在她心头,她向来强壮,又顶着“功臣”的光环归来……
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忽略了她的伤势。
可付清宁却注意到了。
付清宁见她怔住,便知自己猜中。
他轻叹一声,起身走到林星野身边,声音放得更轻:“师姐,沈娘子的病情我稍后便去琢磨,可眼下,我想先看看你的伤。”
林星野虽然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却是知道付清宁的真实性别的,虽然女男有别……
可她到底是个大女人,即便是当众袒胸露乳,也没有什么需要害羞的。
她向来不拘小节,又知付清宁懂医,便坦然点头:“劳你费心了。”
说着,她抬手解开朝服的盘扣,褪下外衫,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
中衣的肩头处早已被脓血浸透,黏在皮肤上,一扯便牵扯到伤口,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付清宁见状,连忙上前,动作轻柔地帮她拨开黏连的布料。
当伤口彻底暴露在阳光下时,连他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肩部的刀伤深可见骨,旁边的几道新鲜疤痕因泡水炎而红肿渗液。只需一眼,便可知当时的生死搏斗该是多么的凶险。
“怎么伤得这么重?”付清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手想碰,又怕弄疼她,指尖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收回手,转身去取自己的工具箱,“你等着,我给你清创。”
林星野见他将一卷黑色牛皮摊开,里面竟放着大大小小十几件形状奇异的刀具。
有的形似柳叶,刃口却比寻常匕还锋利;有的状若镊子,尖端却带着细密的齿痕;有的铁器尖锐似针,可形状却如新月,闪烁着寒光。
她不由挑眉:“你这些东西,倒是新奇。”
“唔,是家传的法子,用来处理疑难伤口的。”
付清宁含糊带过,将刀具一一放在酒精灯上炙烤消毒,又取过一壶烈酒。
“师姐,清创会很疼,你若忍不住,便喊出来。”
林星野笑了笑,眼底带着坚韧:“我连叛军的刀刃都挨过,这点疼算什么?动手吧。”
付清宁深吸一口气,手持柳叶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化脓的皮肉。
刀刃碰到坏死组织的瞬间,林星野的身体猛地一僵,指节攥得白。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却硬是没哼一声,只喉咙里出极轻的呜咽。
付清宁看得心头一紧,动作愈轻柔,额头上也渗出了薄汗。
他既要清理干净坏死组织,又怕伤了好肉,每一刀都得精准到毫厘。
好不容易清创完毕,付清宁又用烧开冷却的清水反复冲洗伤口,再敷上自己特制的药膏,最后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包扎好。
他帮林星野穿上外衫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肤,两人都顿了一下,付清宁的耳尖瞬间红了,连忙收回手,声音有些紧:“好了……之后每日换一次药,别沾水。”
林星野没察觉他的异样,只点头道谢,又把话题拉回沈宴河身上:“那宴河的‘神劳’之症,你有什么想法?”
付清宁定了定神,取过纸笔,流畅地画出一幅人体肌肉经络图谱,图上用红笔标注出心脏的位置,还有几条蜿蜒的“脉络”。
他指着图谱解释:“沈娘子心脉弱,又耗损过度,需要静养,但切不可长期卧床,否则气血淤滞,一旦淤血入肺,反而会有性命之忧;可倘若活动太猛,又会耗气,得找个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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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补充:“我建议……”
两人凑在案前,一个认真讲,一个仔细听。
距离不觉拉近,付清宁的气息轻轻拂过林星野的耳畔,林星野微微仰头,丝偶尔会蹭到他的手背,气氛安静又专注。
可她们谁也没察觉,窗外廊柱后,一道阴冷如毒蛇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她们。
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手中书卷轻轻敲击着手心,眼底满是算计。
三日后。
一桩恶毒的流言如瘟疫般在京城的暗巷、酒肆、茶馆里悄然传开。
“你们听说了吗?大理寺那个新进的书生付清宁,长得比男子还漂亮,跟某位京中权贵,对对对,就是如今炙手可热的那位,关系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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