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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下去三天,反馈陆续往回返。
各地市报上来的积案清单叠了厚厚一摞,陆鸣兮让秘书按系统分了类,摆在办公桌上。
他一本本地翻,多数案子写得不痛不痒,像是从旧档案里抄了一遍,连措辞都没换。
他在几份标注“已协调”“正在沟通”的报告上画了圈,放到一边。真正让他停下来的,是一份来自汉东下辖平川市的报告。
清单很短,只列了三件案子,但每件案子的“当前状态”栏里写的不是“待补充”或“协调中”,而是一个字:已结。
平川市政法系统上报的积案,没有一件是悬而未决的。
这本身并不出奇,出奇的是这三件案子他都见过,在省委政法委留存的那份更早的排查底本里,这三件案子的状态栏曾经是另外两个字:待查。
他没有声张这件事,把那份报告单独抽出来放在抽屉底层,然后关上了抽屉。
当天中午,林雪从派出所打来电话,说核查组那边有新情况。
陆鸣兮下午赶过去时,瘦高的年轻人小周正在整理一摞复印的银行流水,看见他进来,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小周把一份用红笔圈过的材料递给他,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陆书记,贸易公司账户在注销前一个月,有一笔大额资金流入了平川市一家企业的账户。这家企业的法人代表,跟平川市政法委一位副职同名。”
陆鸣兮接过材料看了一眼,那笔资金的金额与妻子账户转出的数额并不相同,多了一倍。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内袋,
“这个信息,除了你们三个,还有谁知道?”“没有。我们走的是线下调阅渠道,系统里没留痕。”小周的声音不大,但脚下钉得很稳,像是不打算被任何风吹偏。
傍晚回到办公室,陆鸣兮在灯下把那张纸摊开,重新看了一遍金额和时间。
他把平川市那份“已结”报告从抽屉里取出来,两份材料并列摊在桌面上,像是隔着一道尚未愈合的裂痕,正准备被人从两边同时焊上。
同一时刻,方知秋从省检察院那边递来一份消息,说法官调整方案已经进入省委组织部程序,平川市那边空了一个政法副市长的位置,有一个人选被提上来了,省厅经侦总队的周副队长。正式文件还没下来,但风声已经走出来了。
方知秋把电话打过来时,声音压得很平。“陆书记,这个位置空了很久,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现在突然在这个时间点提出来,不像是巧合。”
陆鸣兮坐在窗台边,听筒贴在耳边。“谁提的?”
“组织部那边没有说。但据说是省委一位领导点了他的名。”
“哪位领导?”
“没有明确,只说常委会上有人提了一嘴。”
挂了电话,他坐了很久没有动。周副队长如果调走,陆鸣兮对他的管辖权就断了,他手中的证据链条就无法继续追查。
他看了看桌面上那两张摊开的纸,流向平川的那笔资金,和周副队长被提名去平川任职,两件事在时间上咬得正好。他拨了一个电话,不是打给方知秋,也不是打给林雪,是打给陆则川。
“爸,省厅经侦总队的一个副队长,被提名去平川市当政法副市长。提名的时间,正好是我查到他的资金关联之后。”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谁提的名?”
“上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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