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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战事的原因（第1页）

桃花峪虽遭大劫，元气大伤，但对韩沐这位以雷霆手段救下全庄性命的恩人，依然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庄中幸存的仆妇们强忍悲痛，在弥漫着淡淡血腥气的厨房里精心准备了一桌清淡却雅致的饭菜，更特地取出珍藏的桃花酿，倾尽全力款待。

宴席设在庄内一座临溪的半敞厅“静思轩”中。窗外便是潺潺流水，些许被晚风吹落的秋叶正随波逐流。轩内烛火摇曳，映着桌上精致的青瓷餐具和几碟时蔬鲜鱼，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以及刚刚被仔细清理过、却依然萦绕不去的淡淡血气。

主位自然是韩沐。黄秋雁和伤势稍稳的周师妹左右相陪，几名核心弟子侍立一旁添酒布菜。气氛肃穆而压抑，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劫后余生的喜悦被巨大的伤亡和对未来的沉重忧虑所冲淡。席间多是沉默，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最终，打破这沉重氛围的是韩沐。他夹起一片清炒的秋笋，并未立刻放入口中，只是放在面前的瓷碟里，抬眼看向神色疲惫、眼带忧思的黄秋雁，声音平静无波：

“黄庄主。”

“少侠请讲。”黄秋雁立刻放下筷子，正襟危坐，恭敬地回应。

“这鸣剑山庄，”韩沐的目光透过微敞的轩窗，投向山谷入口的方向，那里仍有弟子在默默清理最后的痕迹，“究竟是何缘由，对你们桃花剑庄如此处心积虑，步步紧逼，甚至不惜大动干戈，副庄主亲自出马，也要谋取那‘桃花神剑精要’？”

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席间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黄秋雁放在膝上的双手骤然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提起这桩引祸上身的根源，愤怒、屈辱、以及失去师尊的痛苦瞬间冲垮了她强装的镇定。黄秋雁也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激愤和痛楚，嘴唇微微颤抖。

“咳咳……”黄秋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但声音依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沙哑，“韩少侠有所不知，鸣剑山庄觊觎我庄的‘桃花神剑精要’……由来已久！”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充满了难以化解的恨意。

“早在……在我师父柳飞絮尚在世、执掌剑庄时，”提到师父的名字，黄秋雁眼中闪过深切的怀念与悲伤，“鸣剑山庄的爪牙就已经数次登门了！”她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温热的桃花酿，似乎想压下喉头的酸涩和怒意。

“他们表面说得好听，什么‘武林同源’、‘技艺共享’，打着江湖道义的幌子，先是假惺惺地提出交换武学！哼，他们鸣剑山庄那点刚猛霸道、杀气腾腾的招式，如何能与我们祖师婆婆观落英创出的灵韵心剑相提并论？”黄秋雁的语气充满了不屑，还有对祖师传承的自傲，“师父自然严词拒绝！”

“软的不行，他们就换了一副嘴脸！”周师妹忍不住接口，声音同样激愤，“说什么并入鸣剑山庄，听其号令，为‘武盟’效力，便可保我桃花剑庄百年无忧！甚至还许以高位……呸！”她啐了一口，俏脸含煞，“这等卑躬屈膝、为虎作伥之事，师父性情高洁如谷中寒梅，岂会答应？每每将他们送来的‘厚礼’和说客一并轰了出去！师父常说，桃花剑法，非心向自然、心怀慈悲之人不可修习，若落入野心勃勃、戾气深重之人手中，只会沦为杀戮凶器，祸害武林！”

黄秋雁重重地点点头，接着道：“师父健在时，凭借她老人家的威望和在武林中的深厚人脉，加之自身剑法绝，鸣剑山庄尚不敢太过分，只是持续不断地骚扰、利诱，犹如跗骨之蛆，令人不胜其烦。师父不胜其扰，却也只能默默隐忍。”

她的话语陡然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悲凉：“直至……去年深秋，师父……师父她因旧伤复，终究仙逝而去……”说到此处，黄秋雁眼圈泛红，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她强行忍住，“师父她老人家一走……那些魑魅魍魉就按捺不住了！就在安葬师父后不久，鸣剑山庄的使者再次登门！这一次，连虚假的客套都懒得维持，直接撕破了脸皮！威逼！赤裸裸的威逼！”黄秋雁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

“他们说，若再不交出精要秘籍或是归附……就……就要我们桃花剑庄在江湖上除名！”林秋雁咬牙切齿，桌上的烛火在她眼中跳跃，燃烧着怒火。

“我们岂会屈服？”黄秋雁挺直了脊背，眼中闪烁着宁为玉碎的决绝，“我虽学艺不精，资质远逊师父，但亦深知师门道统重于性命！我代表全庄上下，再次将他们打了出去！当时场面非常紧张，几乎就要动手，他们留下了狠话……之后，竟然消停了半年之久……”

黄秋雁的声音沉了下来，眉头紧锁，带着深深的后怕和不解：“这半年，我们时刻提防，却平安无事。起初以为他们知难而退，或有别的大事牵绊。谁知……这竟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们根本不是放弃，而是在暗中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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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回忆着今日那两路几乎同时扑来的凶狠之敌：“就像这次！灰袍管事那一路截杀外出的我，少庄主陈尚翎亲率的这一路主力强攻本庄！布局严密，狠毒异常，时机拿捏得极准！分明是摸清了我们的底细，算准了我外出时机，要趁我们防御最弱、信息最不通畅之时，以雷霆之势一举攻破桃花峪，夺走精要！若非……若非天佑我桃花剑庄，让韩少侠您恰逢其会，途经此地……后果……不堪设想……”说到最后，黄秋雁的声音艰涩无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侥幸和对那周密阴谋的深深寒意。

厅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余窗外溪水淙淙和夜风吹拂树枝的沙沙声。烛光跳动，映照着一张张忧虑而沉重的脸庞。鸣剑山庄的图谋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志在必得、经营已久的阴毒计划！即使今日击退了陈少翎，斩断其指，但真正的幕后黑手——鸣剑山庄庄主陈景天，他的怒火和随之而来的更猛烈的报复，就像一把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的利剑！

韩沐听着黄秋雁的讲述，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他端起桌上那杯清澈的桃花酿，碧绿的酒液在白玉杯中微微晃动，映着烛光和他的眼眸。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缓缓地、有节奏地轻叩着那光滑温润的杯壁，出笃、笃、笃……的轻响。

过了片刻，他忽然停下了动作，抬眼看向窗外的沉沉夜色，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陈尚翎关在哪里？”韩沐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再去会一会他！”

韩沐不再言语，只是将那杯桃花酿举至唇边，迎着窗外吹来的、带着桃花瓣和夜露寒气的晚风，将杯中清冽甘醇的酒液，一饮而尽。

杯底叩在桌面，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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