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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德安 主子爷您别看我啊（第2页）

他还没站稳，就看见何玉柱捧着食盒从里间退出来，侧身朝他行了个礼，又指了指屋里，没出声。

胤禔心里一动，放轻了脚步往里走。

胤礽坐在窗下的软榻上，身上已经换了一件苍青色的厚锦袍，外头搭着那件半旧的大氅，膝盖上盖着条薄毯。

他没看书，手边也没有茶盏，只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时候到。

“大哥。”

这两个字一出口，胤禔的脚步骤然顿了一下。

语气听着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温温的，带着一点刚用过早膳的软。

可胤禔太熟悉这个语调了——保成每次用这种语气叫他“大哥”的时候，后头准跟着一句让他没法犟的话。

他站在门口，没急着坐，先上下打量了胤礽一眼。

气色还行，脸颊上有点血色，比前两日在暖阁里见着的时候强了不少。

他这才松了半口气，大步走到胤礽身边。

“保成，车备好了，就在外头等着。你这儿收拾妥当没有？外头日头出来了，可风还是硬，你多穿一件——”

他说着，顺手把自己搭在臂弯上的墨狐皮大氅往上提了提，像是随时准备给弟弟裹上。

胤礽没接他的话，目光先落在他那双探过来的手上，停了一瞬。

指节冻得发红，指尖还带着没散尽的寒气。

那点方才被他强压下去的蹙意，又慢慢浮上了眉心。

“大哥，先坐。”

他没接那句话，只朝榻边的小几抬了抬下巴。

“把大氅解了，烤烤手。”

胤禔“嗯”了一声，把墨狐皮大氅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在榻边坐下，两只手往炭盆上凑了凑。

胤礽没催他，也没急着问话。

他侧过身，从榻边的小几上拎起那只一直温在炭边的铜壶，倒了半盏热水，递过去。

“先喝口热的。”

胤禔接过来，仰头就灌。

水是温的，不烫嘴，顺着喉咙一路淌下去，把胸口那点被风吹透的寒气往下压了压。他放下茶盏，长长出了口气，肩膀也跟着松了几分。

胤礽看着他，没说话。

又转头朝门口唤了一声：“何柱。”

何玉柱应声进来。

“把那只汤婆子拿来。铜的，用厚棉套裹着那只。”

何玉柱转身去了，片刻后捧着一只铜汤婆子进来。铜面擦得锃亮，外面套着一层厚棉布套，手贴上去，暖意隔着布料透出来，温温热热的。

胤礽接过来，试了试温度，才递到胤禔手边。

“拿着，暖暖手。”

胤禔低头看着那只汤婆子，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对上保成那双温和的眼睛，到底没出口，只伸手接过来，拢在掌心里。

汤婆子贴着冻僵的手指，那股暖意一点一点渗进去，从指尖漫到指节，又从指节漫到手背。

他握着它，身上最后那点从外头带进来的寒气，也慢慢散了。

胤礽看着他手指不再僵着，握着汤婆子的姿势也松泛下来，眉头才慢慢舒开。

“大哥，城西那边，样帐看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几处该改的，爷盯着内务府的人现场改了。还有两处用料不对，让他们重新备，过两日再看一回。”

“路上冷不冷？”

“还行。爷穿得厚。”

胤礽沉默了一瞬。

他靠在软枕上，目光从大哥脸上移开，落在他那双刚暖过来的手上，又慢慢移到炭盆边搭着的那件墨狐皮大氅上。

穿得厚。

厚到指节冻得发红，厚到进门先往炭盆边上凑，厚到灌了一整盏热水下去才把气儿喘匀。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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