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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胤禔从屏风后走出来,扯了扯衣襟,又抻了抻袖子。
“怎么样?”
那件苍青色的素绉缎长衫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沉静了几分。
胤禔平日里穿惯了深色劲装,乍一换上这沉静的颜色,像是换了一个人——依旧是那个英气勃勃的大阿哥,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冷硬。
胤礽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这颜色衬大哥,显得沉稳。”
又走过去,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将一处微微翘起的暗纹云边按平,“领口这里再收半分就好了,回头让裁缝改改。”
“不用改,这样挺好。”
胤禔低头,看见弟弟的手指在自己领口处轻轻拂过,那动作很自然,像是小时候替他系扣子、整衣冠一样。
“大哥,坐。”
胤礽转身走回窗前坐下,示意何玉柱上茶。
胤禔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弟弟脸上——气色不错,至少比刚出京时好了许多。
“大哥,你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胤礽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你是指什么?”
“皇阿玛交给你的差事——考察广东驻军。这些日子,该看的看了,该问的问了,心里有数了吗?”
胤禔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看了三个营,广州驻防八旗、绿营、水师,各看了几天。
八旗那边,架子还在,可底下空得很。
兵额不足,器械老旧,操练也是走过场。
带兵的将领倒是想干,可上面不给银子,下面没人可用,干着急。
绿营比八旗强些,至少兵额是满的,可操练水平参差不齐,有的营能打仗,有的营凑数。
水师最差,船是旧船,炮是旧炮,人也不会水。
说是水师,真打起海战,怕是连船都开不出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广东这边,主要是海防。可水师这个样子,真来了洋人的船,拿什么挡?”
胤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胤禔说完了,他才开口。“大哥,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
“银子。”
胤禔没有犹豫,“朝廷给广东的军费,一年就那么些,养兵都不够,哪有余钱换新船、新炮?可话说回来,光有银子也不行。
得有人管,得有规矩,得有能带兵、敢打仗的将领。”
“那大哥觉得,该怎么办?”
胤礽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望着胤禔。
胤禔想了想,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纸上画了几笔。
“第一,裁。
把那些虚额的、吃空饷的、不能打仗的,裁掉。
兵不在多,在精。一百个凑数的,不如十个能打的。
第二,练。
留下的人,要有规矩,有章法。
不能今天练明天歇,要天天练,月月考。
考得好的升,考得不好的罚,连续考得不好的走人。
第三,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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