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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瑾指尖抵着胸口烫的玉佩,脚步稳而缓。戏台柱后的黑影愈凝实,焦糊怨气裹着股灼人的温度,却在她靠近时生生顿住——不是怕她,是怕她身后跟着的摄像机,那镜头像道无形的屏障,让灵体不敢轻易越界。
“老戏台的木柱容易藏蚁穴,我看看有没有蛀空的痕迹。”云瑾顺势蹲下身,手指避开柱脚的焦痕,落在相对完好的木纹上,语气自然得像在做常规检查。她能看见黑影怀里的教案抖了抖,边角的灰烬簌簌落下,像是被“蚁穴”两个字刺痛,却依旧没敢动——刚才陆承宇掉锤子的事,让他知道这些凡人虽看不见他,却能感知到异常。
苏晴蹲在她身侧,假装研究台面上的裂痕,实则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云瑾,压低声音:“硫磺混着朱砂,涂在柱芯里,是用来锁灵的。”她起身时,故意用笔记本挡住镜头,“王姐,柱子内部可能有填充物,得用探针测下深度,避免贸然靠近引坍塌。”
王姐立刻点头,场务很快拿来探针。云瑾接过探针,刚要往柱缝里探,手腕突然被股无形的力道攥住,不算重,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黑影在拦她,怕她碰坏柱芯里的朱砂硫磺层,那是困住他的枷锁,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小心点,探针别太用力。”云瑾顺势放缓动作,对着镜头笑道,“老木头脆,别捅出个大洞,回头还得修。”她这话是说给黑影听,指尖轻轻转了转探针,避开朱砂最浓的位置,只在边缘轻轻碰了下——果然,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那是怨气与朱砂碰撞的触感。
弹幕里的骂声渐渐弱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瑾鲤云这次没装神弄鬼?真在查建筑问题?”
“苏晴说得对,老戏台的柱子确实容易蛀空,之前我老家的祠堂就塌过一根。”
“陆老师刚才掉锤子是不是因为柱子晃了?老建筑确实不稳。”
陆承宇看出门道,故意往摄像机前凑了凑,手里拿着个小型检测仪:“我测下空气湿度,湿度太高容易加木材腐朽。”他按下开关,仪器出轻微的“滴滴”声,黑影猛地缩了缩,周身的怨气淡了些——那仪器的频率,正好能干扰灵体的执念。
云瑾趁机往柱后扫了眼,黑影怀里的教案露了半截,封皮上“论语”两个字虽焦黑,却能辨认。她心里有了数,起身时故意踉跄了下,手“不小心”碰倒了脚边的工具箱,卷尺、螺丝刀散了一地,正好挡住摄像机的视线。
“抱歉抱歉,手滑了。”她弯腰捡工具,声音压低,对着柱后轻声说,“你的教案,是不是藏在柱芯里?”
黑影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虽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他的震惊。他慢慢抬起手,虚指了指柱脚的一道细缝——那里有新鲜的木屑,是他刚才情急之下抠出来的,里面隐约能看见点纸角。
沈硕飘在云瑾斜后方,眉头微蹙。他能看见黑影的手指在抖,指甲缝里还沾着当年的火星子,却在云瑾开口时慢慢松了力道。这姑娘太懂怎么在镜头前藏破绽,连安抚灵体都做得天衣无缝,让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刚变成灵体时,也是这样,既怕被人现,又怕没人看见。
“这里有个缝,好像卡着点东西。”云瑾捡起螺丝刀,顺着黑影指的细缝轻轻挑了挑,一片焦黑的纸角露了出来,上面还能看见“子曰”两个模糊的字。她故意放慢动作,对着镜头笑道,“好像是张旧纸,说不定是当年学生上课掉的笔记。”
这话彻底戳中了黑影的软肋。他猛地往前飘了半寸,怨气剧烈起伏,却在碰到摄像机镜头的瞬间被弹了回去,像撞在无形的墙上,出一声只有云瑾能听见的闷响。胸口的玉佩突然烫得厉害,云瑾知道他急了,连忙用螺丝刀挑出那片纸,小心翼翼地捏在手里:“你看,真的是笔记,虽然烧得只剩半片,还能看见‘子曰’,应该是论语里的句子。”
黑影盯着那片纸,周身的焦糊怨气慢慢散了,露出个模糊的长衫轮廓。他对着云瑾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往戏台深处飘去——那里有个被破布盖住的木盒,是他当年藏教案的地方,也是他执念的核心。
“后面好像有个木盒。”云瑾顺着他飘去的方向望去,语气随意,“王姐,能不能搭个梯子?我看看是不是装工具的,别是以前戏班留下的东西,落灰了怪可惜的。”
场务搭好梯子,云瑾踩着往上爬,离木盒还有半米远时,玉佩突然凉了下来——黑影没再拦她,反而飘在木盒旁,像在等着她打开。她用布垫着手指,掀开破布,里面果然是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盖没关严,露出本烧焦的线装书,正是黑影怀里的教案,旁边还放着七个小木牌,上面刻着模糊的名字:胡小远、林阿妹、陈石头……
“是当年的教案和学生铭牌。”云瑾把铁盒递给苏晴,语气平静,“苏晴,你收好,上面的锈迹可能有腐蚀性,别直接用手碰。”她没提黑影,也没说怨气,只把这一切归为“历史遗物”,镜头里的动作沉稳利落,半点看不出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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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接过铁盒,立刻拿出笔记本记录:“铁盒材质是民国时期的洋铁,上面的锈迹含硫量很高,可能是当年救火时沾了硫磺水。”她这话是在给后续“揭秘人为布局”铺垫,也给黑影的消散找了个合理的解释——硫磺水腐蚀铁盒,间接“释放”了里面的执念。
黑影飘在铁盒旁,看着苏晴把木牌一个个拿出来,周身的怨气彻底散了。他对着云瑾最后鞠了一躬,然后飘进戏台深处的阳光里,身形渐渐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不见。胸口的玉佩恢复常温,小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鬼怨值涨到!私塾先生的执念散了,连带着七个学生的执念也淡了!”
云瑾没接话,只是对着阳光的方向轻轻说了句“谢谢”,声音轻得被风吹散,镜头里只拍到她整理破布的动作,没人知道她在和谁告别。
“铁盒得送去做文物鉴定。”苏晴对着镜头解释,“上面的硫磺残留和铭牌的刻痕,能帮我们还原当年的火灾情况。”她这话是给直播找了个收尾的理由,也给几人留下了私下查案的时间。
王姐立刻会意,对着镜头笑道:“今天的探灵就到这里,后续我们会跟进铁盒的鉴定结果,大家关注官方账号就能看到!”说着就示意关摄像机,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这场直播不仅没翻车,还挖出了“历史遗物”,热度肯定能再涨一波。
摄像机一关,云瑾才松了口气,揉了揉烫的太阳穴:“铁盒里的铭牌和教案,都被人用硫磺泡过,和盐商府的木盒一样,是人为布置的。”她指着铁盒底部的“月”字,“这个刻痕,和盐商府木盒上的一模一样,是机器铣的。”
苏晴拿出笔记本,快画出个简易地图:“盐商府、戏台子,加上陆承宇说的古宅,三个地方的‘月’字容器,正好对应‘养魂阵’的三个阵眼。剩下的四个,应该在镇东磨坊、镇南井、镇西破庙和镇北乱葬岗,都是古月镇有过重大伤亡的地方。”
陆承宇掏出手机,翻出三年前的照片:“古宅的铁盒里有个银锁,也刻着‘月’字,当时匿名学者提醒我‘柱上漆含朱砂’,现在想来,朱砂和硫磺都是用来锁灵的,有人故意把灵体困在这些容器里,凑齐七个就能布‘养魂阵’。”
“而且每个容器里的灵体,都和‘教育’有关。”云瑾补充道,“盐商府的月娘是个孩子,戏台子的先生和学生是师生,古宅的银锁听说是个教书先生的——对方在刻意挑选有‘传承’执念的灵体,这种执念更重,更容易被阵法利用。”
几人正说着,云瑾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市。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点病态的沙哑:“瑾小姐,我是陈敬之,苏晴的导师。”
云瑾心里一沉,示意苏晴和陆承宇安静,走到旁边的树荫下:“陈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我知道你们在查‘月’字容器和养魂阵。”陈敬之的声音顿了顿,“我在古月镇外的民宿,想和你谈谈,关于当年的事,还有阵法的破解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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