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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木盒子被摆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账本泛黄的封面上,烫金的“林记”二字泛着陈旧的光。林晚正用软布擦拭盒角的划痕,沈廷洲的脚步声突然从走廊传来,重得像在砸地板。
“人找到了。”他推开门,脸上没半点血色,眼底的寒意几乎要结成冰。随他进来的两个佣人低着头,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其中一个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杏仁糕——那是沈二叔的秘书昨天送来的。
“说。”沈廷洲往沙上一坐,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穿蓝布衫的佣人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带着哭腔说:“上周三……二、二老爷说林小姐房间的吊灯坏了,让我开门给他修。他在里面待了快半个钟头,出来时手里拎着个黑布包,还塞给我这个……”她哆哆嗦嗦地摸出个金镯子,“说、说这事不能告诉别人。”
林晚擦盒子的手猛地顿住。上周三正是她现报表时间差的前一天,沈二叔那时候就动了手,比他们想的还要早!
“他在里面做了什么?”沈廷洲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视线死死钉在佣人脸上。
“我、我没敢看……”佣人哭得更凶了,“就听见翻东西的声音,还有、还有木板被撬开的动静……”
沈廷洲没再问,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就往外走。林晚赶紧跟上,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那两个佣人,周管家正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电话,想必是已经通知了沈父。
沈二叔的办公室在集团大楼三层,沈廷洲过去时,他正和几个董事谈笑风生,桌上还摆着城西项目的新方案,封面上“引入外资”四个大字刺眼得很。
“二叔倒是清闲。”沈廷洲一脚踹开办公室门,声音里的戾气吓得董事们都站了起来。
沈二叔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那副虚伪的亲和:“廷洲?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
“休息?”沈廷洲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红木盒子“啪”地一声砸在桌上,“我要是再休息下去,是不是连林晚父母留下的遗物都要被你偷光了?”
盒子盖被震开,里面的旧账本滑了出来,正好落在沈二叔面前。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端着茶杯的手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你、你胡说什么?”沈二叔强作镇定地把账本推到一边,“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会偷……”
“上周三下午三点到三点半,你在林晚房间里撬暗格,用黑布包走了这个盒子。”沈廷洲打断他,每说一个字,眼神就冷一分,“两个佣人都看见了,你塞给她们的金镯子还在手里攥着,要不要我现在让人送过来?”
沈二叔的脸色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旁边的董事们面面相觑,看沈二叔的眼神都变了——偷侄媳妇的遗物,这也太不像话了。
“沈廷洲!”沈二叔突然一拍桌子,像是破罐子破摔,“你少血口喷人!我进她房间怎么了?我是长辈,关心关心晚辈不行吗?倒是你,自己挪用公款被查,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为了脱罪不择手段,你对得起沈家的列祖列宗吗?”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眼眶都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委屈。有几个和他交好的董事立刻帮腔:“是啊,廷洲,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
“二叔这也是关心你……”
沈廷洲看着他颠倒黑白的样子,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嘲讽:“证据?”他捡起桌上的旧账本,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迹,“这上面记着年你从林伯父那里拿走的三十万,还有去年你偷偷转移到巴拿马的两百万,收款人账号尾号和伪造转账记录里的一模一样,这算不算证据?”
沈二叔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还有这个。”沈廷洲又拿出那份被做了手脚的“和解方案”,指着右下角的折痕,“这里的胶水残留物和你书房暗格里的一模一样,要不要让监察部的人来验验?”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董事们看着沈二叔惨白的脸,哪里还不明白生了什么,一个个都往后退了退,生怕沾染上关系。
沈二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沈廷洲却没给他机会。
“挪用公款的举报是你的,财务报表是你伪造的,偷账本、撬暗格,全是你做的。”沈廷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千钧之力,“沈二叔,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沈二叔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像只被戳破的气球。
沈廷洲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对门口的保安说:“把他带走,交给监察部。还有,通知法务部,准备起诉。”
保安上前架起沈二叔时,他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嘴里胡乱喊着:“是他先对不起我的!沈廷洲!你爸当年也拿了好处!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沈廷洲的脚步顿了一下,后背挺得笔直,没有回头。
林晚站在走廊里,看着沈二叔被拖走的狼狈背影,又看向书房里那个冷着脸整理证据的男人,心里突然有点堵。她知道沈廷洲这副冷硬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刚才他翻看账本时,指尖在林父的签名上停留了很久,眼底的红血丝比谁都重。
这场仗,他终究是赢了。可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林晚却觉得,这胜利里藏着太多说不出的沉重。
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是沈父打来的。沈廷洲接起电话,只听了两句就皱紧了眉头,挂了电话后,他抓起桌上的账本,快步往电梯口走。
“怎么了?”林晚跟上他。
“我爸知道了。”沈廷洲的声音很低,“他在老宅等着。”
林晚看着他冷硬的侧脸,突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抖。
“别怕。”她低声说,“有我呢。”
沈廷洲低头看了眼交握的手,眼底的寒意似乎融化了一丝。他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握住了唯一的暖意。
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林晚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或许比对付沈二叔更难。但只要他们像现在这样握着彼此的手,就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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