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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前一天在山顶吹了夜风,又或许是最近跟沈廷洲斗智斗勇耗了太多心神,第二天一早,林晚就起了高烧。
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喉咙干得冒火,浑身烫得厉害。她挣扎着想起来找水喝,刚一动弹,就天旋地转地倒回床上,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在摸她的额头。
那只手微凉,带着点粗糙的薄茧,动作却意外地轻柔,不像平时那样带着压迫感。林晚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像只贪恋温暖的猫,下意识地往那点凉意的方向蹭了蹭。
“烧得这么厉害?”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焦急?
林晚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得像蒙了层雾。她眨了眨眼,才勉强看清眼前的人——是沈廷洲。
他没穿西装,换了身灰色的居家服,头有些凌乱,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额前碎垂了下来,遮住了点眉眼。他的眼神不再是冰冷的,反而透着点她看不懂的慌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沈……廷洲?”林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沈廷洲像是被她的声音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那点慌乱瞬间从他眼底消失,又换上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嫌恶:“醒了就赶紧起来,别死在沈家,晦气。”
林晚被他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态度气笑了,刚想反驳,喉咙却痒得厉害,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咳咳……你这人……咳咳……怎么回事……”
沈廷洲看着她咳得直不起腰,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转身往外走。
林晚心里暗骂,果然是冰山,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她烧得快晕过去了,他居然还在说风凉话。
可她刚闭上眼睛,就听见沈廷洲在门外对佣人吩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把张医生请来,要最好的那个。再让厨房熬点姜汤,多放姜,趁热送来。”
佣人应了声“是”,脚步匆匆地远去了。
林晚愣住了。
张医生?她听周管家提起过,是港城有名的老中医,据说很难请,沈老爷子生病才会劳驾他。
还有姜汤……他怎么知道她感冒了要喝姜汤?
林晚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个沈廷洲,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摸她额头时的慌乱是假的吗?那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现在又要请最好的医生,又要熬姜汤,是在关心她吗?可嘴里却说着那么刻薄的话。
“口是心非的家伙。”林晚小声嘀咕,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暖,又有点乱。
她想起他把她的表格折好放进兜里,想起他在餐桌上给她夹的那块排骨,想起他在画室里那瞬间的紧张……这个男人,好像总能在她以为他是块彻头彻尾的冰山时,露出点不一样的棱角。
“怪人。”林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没过多久,周管家就带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进来了。张医生给她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说是风寒入体,开了个方子,嘱咐要好好休息,按时吃药。
佣人很快端来了姜汤,黑乎乎的一大碗,散着浓烈的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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