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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脑勺像是被塞进滚筒洗衣机搅了三小时,钝痛混着尖锐的刺痛往天灵盖冲。
林晚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粘了o胶,耳边嗡嗡响,隐约有个苍老的声音在絮叨,调子又尖又碎,像是指甲刮过搪瓷碗。
“……总算是把气儿喘匀了,菩萨保佑哦……要是真没了,沈老爷那边可怎么交代?当年林老哥拍着胸脯应下的婚约,总不能让你这丫头片子断了线……”
婚约?沈老爷?
林晚的意识像团被水泡过的棉花,费力地想攥出点有用的信息。她记得自己明明在公司茶水间冲溶咖啡,连续小时没合眼,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exce公式,眼前突然一白——
然后就是现在这地狱级别的头痛。
她猛地吸了口气,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带着股河泥的腥气。这口气没吸稳,倒把眼皮掀开了条缝。
入目是黑黢黢的房梁,结着层厚厚的灰,几根朽坏的木椽歪歪扭扭地搭着,像随时会砸下来。身下垫着的东西硬邦邦的,混着霉味和潮湿的土腥味,刺得皮肤痒。
这不是她租的那个月租八千、带落地窗的单间公寓。
更不是公司那间小时亮着惨白灯光的加班室。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挣扎着想抬手揉揉眼睛,可胳膊刚抬到一半就僵住了——
这胳膊也太细了!
手腕细得能一把攥住,小臂上的骨头硌得慌,皮肤是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色,手背上还沾着几块没洗干净的泥垢,指甲缝里黑黢黢的。
这绝对不是她的手!
她林晚,岁互联网公司项目经理,虽然常年被榨得面色蜡黄,但好歹是健身房年卡用户,胳膊上多少有点拜拜肉,怎么可能瘦成这样?
“嘶——”她倒吸口凉气,借着从破窗洞透进来的微光,僵硬地转动脖子打量四周。
这是间小破木屋,墙是泥巴糊的,到处是裂缝,角落里堆着几个豁了口的陶罐,蛛网结得像窗帘。屋中间摆着张缺腿的木桌,上面放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底还剩点黑的米汤。
墙上贴着张模糊的画报,印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男人,笑得一脸正气。林晚眯着眼瞅了半天,才认出那是几十年前的老明星,她奶奶相册里见过。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加班到凌晨时吹的空调风还冷。
“水……水……”她嗓子干得冒烟,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
“哎!醒了醒了!”那苍老的声音突然拔高,紧接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凑了过来,老太太梳着个油亮的髻,穿着件洗得白的斜襟布衫,眼睛瞪得溜圆,“丫头你可算醒了!吓死张婆了!”
林晚被她吓得一哆嗦,脑子里的棉花团像是被这声喊震散了些,零碎的画面突然涌了进来——
狭窄的木楼梯,霉的口粮,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姑娘蹲在河边哭,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然后是冰冷的河水猛地裹上来,窒息感,挣扎,下沉……
这些画面陌生又清晰,像是在看别人的电影,却带着切肤的窒息感。
“丫头你别吓我啊!”张婆见她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不是落水把脑子摔坏了?沈家那边还等着回话呢,你爷爷当年跟沈老爷拜把子时订下的亲,哪能说不算就不算?”
沈家……婚约……落水……
林晚的视线终于聚焦在张婆脸上,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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