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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归途的提醒（第1页）

伽农的训练场上，气氛诡谲。两位一模一样的伽古拉，如同镜像双生，却又散着截然不同的气息。御言站在他们面前，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两头雄狮盯上的幼鹿，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孤寂伽古拉（原时间线）那带着沉痛与执念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在御言身上。他刚刚宣布了要共同训练的决定，那语气中的不容置疑，让御言连抗议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星瞳伽古拉（另时间线）则显得相对平静，但他猩红的瞳孔深处也翻涌着复杂的思绪。他理解另一个“自己”那近乎偏执的举动背后，是怎样的遗憾与不甘。他没有反对，某种程度上，他也想看看，在两个“伽古拉”的锤炼下，这个倔强的女孩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就在这僵持而微妙的时刻，星光悄然汇聚，唐彬的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浮现，打破了场中的寂静。他的目光先落在如同惊弓之鸟的御言身上，随即平静地转向那个来自不同时间线的孤寂伽古拉。

“看来，‘看看’的结果，让你做出了新的决定。”唐彬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观测到的事实。

孤寂伽古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混合着痛苦与渴望的情绪中抽离，重新戴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只是这面具此刻显得有些苍白。“啊，只是觉得，让这个‘幸运的我’一个人误人子弟，未免太可惜了。”他瞥了一眼星瞳伽古拉，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

唐彬不置可否，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伪装，看到了那颗在绝望与希望间挣扎的心。

“你的心意，我已知晓。”唐彬缓缓说道，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定感，“但是，伽古拉斯·伽古拉，你所属的那个宇宙，那条时间线，依然需要你的存在。”

孤寂伽古拉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军械库的那个年轻人（遥辉），那个半吊子的光之战士（泽塔），甚至那个宇宙本身正在酝酿的、因‘恶魔碎片’而起的风波……”唐彬列举着，每一个词都敲在孤寂伽古拉的心上，“这些，都是你故事的一部分，是你必须面对的‘因果’。逃避，或者长期滞留于此，并非‘平衡’之道。”

孤寂伽古拉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唐彬说的是事实。泽塔地球还有他布下的局，还有那个傻乎乎却又意外坚韧的遥辉，还有潜伏在暗处的危机……他并非想要彻底逃离，只是……只是想在这个拥有“完美可能”的幻影里，多停留片刻。

“不过，”唐彬话锋一转，给了他一丝慰藉，“‘星瞳’既已授予你，便是认可了你作为‘平衡’网络的一员。你可以通过它，随时感知此界状况，与你眼前的这位‘自己’交流心得，甚至……”

唐彬的目光扫过一旁紧张不安的御言，以及刚刚赶到的、一脸困惑的红凯。

“……在必要时，征得我的同意后，可以进行短暂的跨宇宙访问。毕竟，‘教导’也是促进成长、维系某种‘平衡’的有效手段。”

这话等于默许了孤寂伽古拉可以时不时过来“监督”教学，或者说，来确认御言的成长与安全。

孤寂伽古拉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了些。这虽然不是他最理想的结果，但已经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条件。他至少拥有了一个“窗口”，一个可以连接这份他不敢奢求的“圆满”的通道。

“哼，看来你这个观测者，也不算完全不近人情。”他轻哼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就在这时，终于从“两个伽古拉”的冲击中缓过神来的红凯，忍不住开口问道：“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两个伽古拉？另一个宇宙……又是什么意思？”他的目光在两位伽古拉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气息更显阴郁孤寂的那位身上，敏锐地追问道：“你刚才说……御言……在你的世界……？”

他没有把那个可怕的词说出口，但眼神里的惊悸与求证意味已经无比明显。

星瞳伽古拉沉默着，看向另一个自己。这是属于孤寂伽古拉的过去，应由他自己决定是否言说。

孤寂伽古拉迎上红凯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争强好胜，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啊，就是你想的那样，凯。”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在那个世界，这个笨手笨脚、总是不听指挥的女战士，为了掩护某人，死在了巴力西卜的毒针下。就在我面前。”

轰——！

如同惊雷在红凯脑海中炸响！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蔚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痛苦。他猛地转头看向此刻正活生生站在这里、虽然被眼前景象吓到但依旧生机勃勃的御言，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说出如此残酷事实的伽古拉。

“怎……怎么会……”红凯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无法想象，那个总是充满活力、认真喊着要守护女王的女孩，会以那样惨烈的方式逝去。他更无法想象，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伽古拉，当时……以及之后，承受了怎样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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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伽古拉的眼神会如此不同，为什么会带着那样深重的疲惫与孤寂。那不仅仅是因为道路的不同，更是因为背负了无法挽回的失去。

御言也听到了这句话，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后怕与茫然。她……在另一个世界，已经死了？因为保护别人？她看向那个陌生的、眼神悲伤的伽古拉大人，忽然间，似乎有点理解他刚才那异常灼热的目光了。

星瞳伽古拉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也是暗叹。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还有些失神的红凯的肩膀，低声道：“凯，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了。”

他的声音将红凯从震惊中拉回。红凯看着身旁这个熟悉的伽古拉，又看了看那个陌生的、背负着伤痛的伽古拉，一时间心绪复杂难言。他既为这个世界的御言安然无恙而感到庆幸，又为另一个世界的悲剧和伽古拉的痛苦而感到沉重。

“好了，叙旧与解释，到此为止。”唐彬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他看向孤寂伽古拉，“是时候返回了。你的‘舞台’还在等待。”

孤寂伽古拉深深地看了御言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御言心头一颤，有嘱托，有关切，更有一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深藏的痛楚。

“努力变强吧，小丫头。”他最终只留下这句话，声音低沉，“别辜负了……这份‘幸运’。”

他又看了一眼星瞳伽古拉，两人视线交汇，无需言语，某种共识已然达成。

最后，他看向唐彬，点了点头。

星光再次笼罩了他，身影逐渐淡化、消失。训练场上，只剩下一位伽古拉，以及心神受到巨大冲击的红凯和御言。

唐彬并未立刻离开，他对星瞳伽古拉说道：“平衡的维系，有时需要接纳不同的‘可能性’。他的存在，他的经历，对你而言，亦是一面镜子。”

说完，他的身影也如同风中残烛般消散。

训练场恢复了宁静，但气氛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红凯深吸一口气，走到星瞳伽古拉身边，语气沉重：“伽古拉，另一个世界……我们……”

“那是他的战斗，他的失去。”星瞳伽古拉打断了他，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冷静，甚至更加深邃，“而我们能做的，就是确保在这个世界，那样的‘可能性’永远不会生。”

他转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御言，声音依旧是那般冰冷严厉，但似乎又多了一丝不同以往的重量：

“看来，你终于明白，变强不仅仅是一句口号了。明天的训练，强度翻倍。如果不想让某些无谓的‘可能性’成真，就给我拼上性命来练。”

御言用力地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更加坚定的光芒所取代。她虽然还不完全明白所有事情，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变得更强，为了守护，也为了……不辜负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沉痛的目光。

红凯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有些伤痕无法轻易抚平，有些警示必须铭记。而他们的道路，也因这次跨越时空的相遇，背负上了更加沉重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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