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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悲壮的现身（第1页）

死胡同内，绝望几乎将苏桃的意识彻底吞噬。冰冷的触感缠绕着她的四肢，刺鼻的腐败气味灌满鼻腔，那些扭曲的暗影争先恐后地试图钻入她的衣领、袖口，汲取她身上纯净的生机。视野被翻滚的黑雾占据，耳边是令人癫狂的嘶鸣。她连挣扎的力气都快失去了，身体沿着粗糙的墙壁缓缓下滑。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瞬——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条胡同都被一只无形巨锤狠狠砸中！地面剧烈震颤，两侧斑驳的墙壁簌簌落下尘土与碎屑。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裹挟着毁灭与暴怒气息的黑色洪流，如同陨星坠地，悍然撞入了这条狭窄、污秽的死胡同！度快到越视觉捕捉的极限，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以及那残影过后，空气中留下的、仿佛被灼烧过的扭曲轨迹！

是墨辰！

他来了！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燃烧着生命与灵魂，跨越了最后数百米的距离！

他根本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看清具体目标，只是凭借着灵魂契约中感应到的、那些缠绕在苏桃身上的污秽气息，本能地、宣泄般地释放出积压了千年的怒火与焦灼！

“滚——！！！”

一声低沉到极致、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嘶吼从他喉间迸。

没有繁复的术法，没有精巧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粗暴的妖力爆！

以他落地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黑色妖力冲击波，呈环形轰然扩散！

那些原本疯狂围攻苏桃的瘴气精，在这股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如同暴露在烈阳下的冰雪，连一丝声响都未能出，瞬间——汽化！湮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一丝残留的黑雾都未曾留下。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一般。

整个胡同，霎时间为之一清！

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焦糊味，以及地面上那道以墨辰双脚为中心、向外辐射的、如同被犁过一遍的恐怖痕迹，证明着方才那一击的恐怖威力。

狂暴的气流卷起地上的尘土与枯叶，也吹散了笼罩在苏桃眼前的黑雾。

她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呼吸着骤然变得“干净”了许多的空气，尽管那空气中依旧混杂着尘土与焦糊味。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她浑身脱力，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茫然地抬起头，望向那个如同山岳般矗立在她身前的、熟悉的黑色背影。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玄色衣袍在激荡的妖气余波中猎猎作响。但苏桃却敏锐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极其不稳，那沸腾的妖力如同即将喷的火山，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却也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感。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墨……辰？”她声音嘶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听到她的声音，墨辰挺拔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强行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血腥气，用那双燃烧着余烬般金芒的妖瞳，警惕地、死死地盯住了胡同的入口方向。

几乎在他清理完那些精怪，气息因为爆而出现短暂回落的同一时间——

两道强大的气息，一左一右，如同约定好了一般，倏然降临，精准地堵在了这条死胡同唯一的出口处！

左边，岑鸣礼身形笔挺如松，深蓝色的风衣纤尘不染。他面容冷峻，眼里没有丝毫温度。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着一柄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光剑，剑身流淌着水波般的清冷光华，剑尖斜指地面，凛冽的剑气却已如同无形的蛛网，封锁了前方所有的空间。他周身散着的天界灵力纯净而冰冷，与墨辰那狂暴污浊的妖力形成了鲜明对比，如同光与暗的对峙。

右边，寒牙随意地站在那里，银在渐深的暮色中依旧醒目。他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审视与警惕的光芒。他没有亮出兵器，但周身萦绕的冰寒妖力已如同活物般流转，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冰晶，悄无声息地封锁了侧翼以及上空可能逃遁的路线。他看着墨辰，眼神复杂……对于他方才那不顾一切行为的难以理解。

两人没有说话，但气机已然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胡同内的墨辰与苏桃牢牢锁定。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南国冬日特有的湿冷，在此刻仿佛变成了实质的冰针，刺入骨髓。

前路已绝。

墨辰的心，在这一刻，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那焚毁一切的怒火渐渐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与苍凉。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桃身上时，那眼中的冰冷与暴戾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迅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令人心碎的情绪。

那里面有深入骨髓的爱恋，跨越千年时光，历经生死轮回，依旧炽热不减分毫；有浓得化不开的歉意，为自己将她卷入这场风波，为自己可能无法兑现的承诺，为即将到来的、注定的分离；更有一种深沉的、如同永别般的诀别之意，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每一根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印进灵魂的最深处，带入永恒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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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那抹暗色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眼。强行燃烧本源带来的反噬正在他体内肆虐，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专注地、贪婪地看着她。

“桃桃……”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温柔，“别怕。”

他朝她伸出手，那是一只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带着细微伤痕和尘土的手。

苏桃看着他的手，又抬头对上他那复杂得让她心脏绞痛的眼神，泪水瞬间决堤。她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冰冷、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依旧冰凉，却带着一种让她无比安心的力量。他微微用力，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然后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她牢牢地护在了自己身后。他的背脊并不算特别宽阔，却仿佛能为她挡住全世界的风雨与恶意。

他再次转身，面向胡同入口处那两位强大的追猎者。原本面对苏桃时的温柔与眷恋瞬间消失，重新被冰冷与决绝所取代。沸腾的妖力再次从他体内升起，虽然不如方才爆时那般狂暴，却更加凝练，带着一种背水一战的惨烈气息。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苏桃能听到的、极其轻微的声音说道：

“好好活着……”

这句话，像是一句劝告，也像是一句……遗言。

苏桃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用力点头，双手紧紧攥住他背后的衣料，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他，不让他离开。

墨辰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痛楚，妖瞳重新锁定了岑鸣礼与寒牙。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漆黑的妖力开始凝聚，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噼啪声。一场实力悬殊、结局早已注定的战斗，一触即。

胡同内外，四人静立，暮色成为这场悲壮对峙最沉郁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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