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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江市被笼罩在一片湿冷的寂静中。苏桃早已在自己的卧室沉入梦乡,呼吸平稳。客厅的沙上,墨辰却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在黑暗中隐现暗金细线的竖瞳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凝重。
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感知。自从那日强行化形后,他便敏锐地察觉到这座城市的气氛正在变得不同。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仿佛有许多双眼睛在暗处搜寻着什么。那属于天界特有的、令他本能排斥的凛冽气息,以及几缕若有若无、带着审视意味的妖气,都让他如芒在背。
护心鳞被他藏匿在栖凤山深处,并设下了重重禁制,但连日来,他与护心鳞之间的感应变得极其微弱,几近断绝。这绝非好兆头。是被现了?还是被某种力量隔绝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的处境正在急恶化。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苏桃。他能感觉到她身上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虽然微弱,却让他本能地警惕。那些悄然浮现的梦境碎片,虽然模糊,却真切地牵动着她的情绪。他渴望她想起前世种种,却又恐惧在她尚未完全接纳今生的自己时,就被迫面对那些惨痛的分离与他双手沾染的、不容于世的罪孽。这种矛盾的心理,像两头野兽在他心中撕扯。
不安催生急切。他需要力量,更快、更强的力量。足以在危机彻底爆时,能拥有撕破一切阻碍、护她周全的力量。缓慢的恢复度,在此刻显得如此捉襟见肘。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如同融入阴影的一部分,走到苏桃的卧室门口,静静站立了片刻。隔着门板,他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这让他冰冷焦灼的心获得了一丝短暂的安宁。不能再等了。
墨辰的身影如同鬼魅,自客厅的窗口悄无声息地滑出,融入浓稠的夜色。他的目标,是位于江市西区的一个规模不小的市民公园。
公园在午夜后万籁俱寂,人工湖面倒映着稀疏的路灯光芒,泛着冷冽的涟漪。大片的草坪和四季常绿的乔木在黑暗中静静伫立。这里的地脉能量并非最强,但范围广阔,生机盎然,且此时绝无人迹。
墨辰悬浮在公园中心的上空,玄色衣袍在寒冷的夜风中无声拂动。他不再像以往那样,小心翼翼地、如同窃取般一点点汲取能量。今夜,他选择了一种更直接、更霸道,同时也更危险的方式。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周身压抑的妖力如同解开了束缚的凶兽,轰然爆!浓郁的黑色妖气在他周身盘旋,散出令人心悸的波动。一股强大而贪婪的吸力,以他为中心,如同一个无形的黑洞,猛然向下方的大地脉络覆盖而去!
掠夺,开始了。
公园内的植被,以肉眼可见的度生着骇人的变化。原本在南方冬日里依旧保持着顽强绿意的草坪,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就失去了所有光泽,迅变得枯黄、干瘪,如同被烈火烧灼过;茂密的灌木丛叶片疯狂卷曲、凋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那些高大的樟树、榕树,树冠以不可思议的度稀疏下去,翠绿的叶子泛黄、飘零,如同下了一场绝望的叶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贪婪的巨兽,在一瞬间,将这片土地蕴含的生机吞噬一空。
墨辰紧闭着双眼,感受着远比吞噬那些小妖精纯和磅礴无数倍的地脉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滋养着他的妖核。这股力量带来了一种近乎痛苦的快意,让他冰冷的身体都微微颤抖。效率极高,但造成的破坏,也再难用任何或来掩饰。他能清晰地到脚下这片土地出的、细微却清晰的悲鸣,但他强行忽略了。为了她,他愿意背负更多的罪孽。
当遥远的东方天际透出第一缕熹微的晨光时,墨辰周身那暴戾的妖力波动才渐渐平息下去。他深深看了一眼下方如同经历了一场末日灾变的公园,身影一晃,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消失在渐亮的天空中,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苏桃家中的沙上,仿佛从未离开。只是,他眼底深处那尚未完全平复的、带着一丝戾气的金光,以及周身若有若无散的、比之前更盛几分的冰冷威压,昭示着方才生的一切。
清晨,如同往常一样前来晨练的人们,被公园入口处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目光所及,一片死寂的枯黄与灰败!昨日还生机勃勃的绿地化为焦土,树木只剩下光秃秃、扭曲的枝干指向天空,像是大地伸出的绝望手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植物腐败气息,连一声鸟鸣都听不到,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里。
恐慌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警笛声很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闻讯而来的媒体记者用镜头记录下这骇人的一幕。西区公园一夜枯死未知现象引市民恐慌专家紧急调查等标题和画面,迅占据了本地的新闻头条和网络社交平台,引了广泛的关注和种种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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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一时间,住在幸福里小区o室的岑鸣礼和寒牙都感应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剧烈波动的能量残余。
岑鸣礼手中的定坤盘出尖锐的嗡鸣,指针剧烈颤抖着指向西区方向。寒牙则猛地从沙上坐起,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那股熟悉的、带着掠夺性质的妖气波动,虽然比之前感知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和狂暴,但本质完全相同。
两人甚至不需要交流,便极有默契地同时起身,迅赶往现场。
站在公园外围,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根本不需要仔细探查,那弥漫在空气中、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妖气残留,已经像黑暗中的烽火一样醒目。这妖气冰冷、古老,带着水族特有的阴寒,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那股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掠夺与破坏意志,与他们在栖凤山遭遇的阵法以及获取的护心鳞本源气息同出一辙!
看来我们这位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寒牙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彻底化为齑粉的草叶,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吞噬力量,语气中带着冷冽的讥诮。
岑鸣礼面沉如水,定坤盘在他掌心持续出警告的嗡鸣。他环视着这片仿佛被灾厄席卷的土地,眼中翻涌着冰冷的怒意。从隐蔽的窃取到公然的破坏,他的行为已经彻底失控。
这意味着,目标的危险性评估必须上调,相应的应对策略也需要调整。虽然他们尚未掌握这蛇妖的确切身份和藏身之处,但如此猖獗的行径,无疑大大缩小了搜索范围,也增加了迫近其真身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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