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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施诗的手抖了一下,针一下刺到了手指,‘咝’她痛得吸了口气,血珠子已经从伤口滴了出来。
全然不知里头的情况,周晓晨又再叫了一声。
这下施诗也顾不得那么多,放下才开始制作的绣活,随手抹了一下指尖的血就走了出去:“月清哥?”
周晓晨见人出来笑着将手里的簪子递了过去:“你把簪子忘了。”
施诗微怔了一下,这才伸手将它接过,讪讪道:“谢谢。”
“客气什么。”周晓晨应得顺口在交接的一瞬却眼尖看到了那一抹血色,她忙将女孩的手抓住:“你手怎么了,怎么流血了。”
这举动叫施诗有些发愣,手本能的要抽回却没能成功,挣脱时簪子掉落到了地上。
周晓晨也没去管那个,低头凑近仔细看了一下,指尖有一个明眼的小伤口,想来是被针扎的的,虽然不大但皮肤组织上的那点黑说明刺得很深,她没多想两指用力的挤了挤,血立马涌了出来:“你忍一下,里头的脏血是一定要挤出来的。”
施诗只是瞪大了眼,小脸绷得死紧,指尖有些痛她盯着月清哥的发顶一动不敢动。
周晓晨熟练地将血挤出不少,在认为应该无事之后,抽出来帕子先帮她擦去血迹,随后对折起再按住伤口:“行了,你先按着别动,过一会儿等不再出血了,你再去洗洗手。”说完她又不忘多嘱咐几句:“你可别小看这样的伤,可大可小的,要是重了说不定……”她抬头看了看女孩紧张的脸,破伤风这样的事反正也解释不清吓到人反而不好,转了话锋:“重了说不定会让你疼很久,以后你要是再被针扎了,一定先要把脏血挤出来,别怕痛多挤一些这样才好。”
“嗯。”手被拉施诗僵了身子一动不动,待那一串的话说完后仍是慢了大半拍才给了回应,拇指按住帕子将手缓缓地抽了回来,“我知道了,月清哥。”
周晓晨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待看到女孩红如石榴的耳朵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气氛有些尴尬,她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簪子,“这个……”原想调节一下,哪知话出口才发现小兔子的耳朵已经摔断了一只。
这下周晓晨是彻底不知说什么才好了,抬起眼只见女孩也正盯着簪子安静无声,这模样倒比哭闹更叫人无措,“诗诗。”她试着轻叫了一声。
黑黑的睫毛眨了一下,施诗伸出了手将簪子拿了过来,对上小哥哥的眼小声开口:“没关系的。”她说完还扯出了一个笑来。
哪会看不出她的勉强,周晓晨越发地觉得好不意思了起来,她心思微动说道:“你别难过,以后我给你买一支新的。”
听到这话,女孩的笑容带出了一丝期盼,又有一些忐忑:“真的吗?”
“嗯。”周晓晨认真地点头:“我说话算数。”
“那,也能是小兔子和月亮的吗。”施诗怯怯地问小脸透出了红。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要求,这让周晓晨有些犯难。
施诗看出了对方的犹豫,大抵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不行吗?”她仍是有一点点的不死心。
素知她是一个极乖巧懂事从不会强人所难的女孩,这会儿的坚持必是因为对这簪子的极为喜欢,回想到她买簪子时的样子,周晓晨想了想应道:“嗯,我答应你,不过要有兔子还有月亮的,兴许有些难,不过,我答应你一定会想法子帮你找到,这样可好?”
“嗯。”施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彻底漾开了。
小灶门边,施茂站在里头看着房门前的两小儿,喝着妻子递给他的热汤无声地笑了笑。
第28章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桂家人都知道桂月清是个早慧早熟的孩子,但遇上这事哪又会让他说话插嘴,这厢周晓晨独自纠结白白操心,那边两家已达成了共识,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之后的事了,是以,等一切敲定桂老三跑到镇上告诉时,她愣怔了许久。
下定送聘的那天,周晓晨特意同夫子请了一日的假,早早就在房里穿戴整齐等着出发,桂老三家有这样的喜事施茂自是不会缺席,纪氏准备了贺礼带着女儿跟丈夫一道过去观礼,桂月清自是跟着他们一起回。
施茂素来疼惜妻女,这一路车驾得不快,周晓晨坐在里头心情多少有一些沉默,话比之平时少了许多,施诗坐在他的对面,小人挨着娘亲也不多话只时不时拿眼去看小哥哥。
待到了地方,车才停周晓晨就心急地跳了下去,脚才着地就听到了叫声:“哥,你可到了,我等了好久啦。”正是守在外头的桂月源。
周晓晨看了看他,小家伙今天穿戴一新,脸上满满都是笑。再抬眼阿爹也走了出来,和小弟一样身上穿的也都是新的,她忙上前行了礼。
桂老三大手往儿子肩上拍了两下也没多说啥,叫上小儿子去招呼施家人了。
周晓晨再急也不至于把客人就这么丢下自己走的道理,一块帮忙等施婶和施诗下车,施茂将车栓好后才一道往家里去,这会儿外头人也多,村庄没什么大事,这会也不是农忙的时候,有点动静大家也都爱凑个热闹,瞧见施茂一家子沿路打招呼的也不少。待进了院里,两边桌椅都摆好,除去桂家人还有请来的见证人,或是说话或是闲坐个个都带着笑。
周晓晨给众人见完了礼,目光四下一扫没瞧见姐姐,正好纪氏说要带女儿去瞧瞧桂月梅,她也就趁机跟了过去。
进屋就看见桂月梅穿着一身石榴红的新裙子,垂眼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边上还有几个村子里的相熟的婶子,众人见秦氏引着纪氏母女进来,话一下子又多了起来,周晓晨见里头全是女眷,和众人见了礼之后就退了出去。
快到晌午媒人陪着男方家人过来,过程并不复杂,两边家长先客套了几句,随后正式就开始,在见证人面前写了婚书换了信物,桂月梅由准婆婆亲手插上了一支簪子,就算是礼成了。
周晓晨心情很是复杂地看了全场,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浅浅叹了口气。
之后少不得全家以及客人一起吃饭,等酒席散去人都送走了,施茂一家也要往回赶,这么一来这整整一天周晓晨都没找到和姐姐单独说话的机会,临走时看着仿佛一下子从少女变成大人的姐姐,她憋了老半天最后也只说了一句:“姐,你放心,我将来一定让自己变得有出息,好给你撑腰。”
话音刚落,桂月梅眼睛就红了。
待回到了施家,周晓晨擦了一把脸就回到房里拿出书,坐在窗边温习了起来。
走了这么一趟大家都有些累,施茂还得看顾前头的生意,纪氏同女儿说了几句叫她回房休息,施诗从母亲的房里走出来,经过桂月清房间时隔着窗看了看那个专心看书的人,略作停留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里,不一会儿端着凳子拿了针线,在院子里做了起来。
静静无声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逝去,待光线慢慢暗下时女孩才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她抬起头朝着窗子里看,小哥哥仍旧捧着书,漂亮的眉微微皱了一下,她起身小步走到窗边:“月清哥。”她轻声叫。
女孩的声音打断了周晓晨,她抬起头眨了眨微有些干涩的眼问道:“怎么了?”
施诗迎上桂月清控询的目光:“天暗了呢。”
周晓晨因她的话抬头看了一下天,这才注意到日已偏西,光线比之白天确实暗了一些,不等他说话女孩子又说道:“天暗看书伤眼。”虽知她是好意,可今日周晓晨却只想再多看几页,于是笑应道:“太阳还没落山呢,我再看一会儿。”
施诗见他不听,固执地站在窗前:“哪不暗了?我在外头绣眼儿都看不清了。”
周晓晨这才注意到女孩身后的凳,也不晓得她是什么时候坐在院子里做针线的。
“我做针线时,娘和我说的,针线要做可也得顾着眼睛,贪多一针伤了眼,将来后悔都无用。”施诗难得地强硬了起来。
周晓晨被她盯得不自在,只能暂时放下了手中的书:“成,我点了灯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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