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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梁茵从谢夫人那儿出来,便在凉亭那儿看到了谢恒,就只是瞥了一眼,就发觉他清瘦了不少。
他穿了身淡蓝色暗纹锦袍,脊背比一般人要挺直,而他眉目如画,像是画家随意勾勒出来的,却已是美过那万紫千红。
他一句话未说,像是故意疏离,神情冷硬,像是蒙上一层冷雾,让人难以接近。
梁茵本也想走,可或许这会是他们最後一次见面,便又走了过去,主动打着招呼,“听母亲说,阿兄这些日子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我知道阿兄定然还在生我的气,可若是天气好了,可以出去走走,说不定这伤也好得快些。”
“你是特意来安慰我的?还是来劝说我的?以为我还对你念念不忘,非你不可是麽?”谢恒冷言冷语。
“没有,我只是希望阿兄能过得好,因为这个世界太难了。”梁茵眼神暗淡下去,总是有许多事情身不由己。
谢恒忽而又道:“梁茵,你知道我对你藏了什麽心思,若你继续让我多想,你知道人在不理智的时候会做出来什麽事情吗?”
梁茵顿了顿,却还是拿出一个锦袋放在了圆桌上,并嘱咐道:“阿兄,我最近闲来没事,给你做了许多药串,都是能让人心神安宁的,有些是治疗失眠的...”
话没说完,忽然被打断,“拿回去,我不需要,梁茵,若真为我好,就远离我,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挑战我的底线。”
说着谢恒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无名火,他突然站了起来,朝着她靠近了一大步,眼神狠戾,“梁茵,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什麽?你明明要嫁给其他人,却在这儿关心我,你是想让我牵肠挂肚,让我永远也逃不开你,是吗?还是你又打着什麽主意?不会以为你嫁为人妇後,还能利用我,利用我助你夫君坐上那皇位吧?”
谢恒心口起伏得厉害,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她接近他的理由,胸口却像是被人紧紧捏在手心,难受到窒息。
“没有,阿兄多想了,只不过阿兄和母亲一直照顾我,我是真心实意想要感谢你们而已,如若阿兄不喜,扔掉便好。”梁茵话毕,却是再也没有待下去的勇气,便小跑着出了凉亭,而她眼眶酸涩,终究还是流下了泪水,心底却默念着,阿兄,再见了,或者再也不见。
*
梁茵成婚那一日,就像木偶一样任由丫头装扮着,谢夫人则在一旁看着她,叮嘱她。
梁茵听着她的话语,只觉心口暖意融融,她忽而又问道:“母亲,阿兄今日会来吗?”
不知为何,梁茵还是想再见一面谢恒,谢夫人想到给谢恒送去的鸡汤,里面被她下了迷药,怕是半日後才会醒来。
谢夫人看着梁茵眼底的失落,摸了摸她的手背,“你阿兄向来忙碌,说不定这会还在看他那些案件,你就别想着他了,这马上就是要做新妇的人了,母亲也不能时刻在你身边,有两位嬷嬷打小就跟着我了,以後你就带去三皇子府,也好有个照应。”
梁茵想了想道:“要不等我先在三皇子府中稳定下来再说,三皇子对女儿极好,到时这事与他说一句便成。”
谢夫人想了想,倒也没有强求。
梁茵忽然就抱住了谢夫人,难过的情绪一涌而上,若有别的选择,她也不想借着这场婚事来刺杀李汐,可她所有的一切都因德妃而起,若不是她起了贪念,将自己绑架,她就不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她怎麽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活得逍遥自在,既然李汐不肯放过她,那麽她就放手一搏,就算和李汐同归于尽,她也要去做,德妃算了一辈子,若是李汐没了,她便算无可算了,她也要让德妃尝尝失去儿子的痛苦滋味。
毕竟母亲念了她半辈子,痛了这麽多年,如今她又要走向那条路,梁茵忽然不敢声响,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落,谢夫人喜极而泣,“傻孩子,哭什麽,这人人都要成婚,这三皇子就在宫外头,你若是想我了,随时都可以来梨园看我,这时你也可以见到你阿兄了。”
谢夫人安慰着她,其实内心也诸多不舍。
梁茵笑着擡起头来,谢夫人拿起手帕给她擦拭着眼角的泪珠,“别哭了,妆都要花了。”
随着一声锣鼓喧天,梁茵坐上了花轿,外面是吹锣打鼓,而里面的梁茵忍不住的紧张起来,她捏紧怀里的毒药和暗器,她只有这一个机会,她一定要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恨。
其实她也早就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理智,母亲郁郁寡欢那麽多年,阿兄自责了那麽多年,阿父阿母惨死,桩桩件件,都是因为他们,因为他们想要坐上那个皇位,就不把人命当做人命,满手血腥。
梁茵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後紧紧捏着衣袖。
梁茵正沉思在自己的思维里,外头却忽然传来打斗的声音,她掀开轿帘一看,一片刀光血影,有许多人已经倒在了血泊里,那场面让人惊心动魄。
李汐放在暗处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可那些黑衣杀手也从四面八方越涌越多,这死去的人越来越多,梁茵惶惶不安。
此时来妨碍亲事的人,最有可能就是五皇子的人,毕竟自己一旦和李汐联姻,那些巨大的财富自然而然就归了李汐,她忽然感到一阵後怕,若是这三皇子府还没进,自己就死在了半路,岂不是功亏一篑,她颤抖着手将帘子放下。
然後就在她放下的那一刻,一个黑影闯了进来,她吓得从弹跳起来,却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眸,是谢恒。
他虽然蒙着面,可梁茵一眼就认了出来,因为他那双独特的凤眼。
梁茵实在惊讶至极,她正要说些什麽,却被他一掌打晕了过去。
梁茵再次醒来後,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屋内,而不远处就坐着谢恒。
他已经换了衣裳,分明还是从前那个模样,梁茵总感觉他有些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或许是因为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加冰冷了,没有一丝温度,而他整个人就好像受到了什麽刺激,没有生气一般。
甚至他整个人仿佛透着寒冰一样,让人畏惧他的冷意。
谢恒见她醒来,扯了扯唇角,就听见她嘶哑着声音道:“阿兄为何要劫亲,你可知晓劫皇亲会有什麽罪,你为何要如此做?”
谢恒把她身上搜出来的匕首和毒药给拿了出来,“那你又为何如此做,是想同那李汐同归于尽,还是想送死?梁茵,你是在太过天真了,你以为李汐是吃素的,会看不出来你这些小把戏吗?”
她看着谢恒脸上隐隐闪出怒火来,便不再接话了。
谢恒又冷冷一笑,随後将一叠衣裳扔了过去,“换上,刺眼。”
梁茵知晓他说的是她身上的喜服,可是她却没有动,转而道:“阿兄能不能放我离开,我...”
“放你去送死?”谢恒打断她的话。
“不是的。”
“值得吗?为了杀他,送掉你自己的命?”谢恒定定望着她。
“可我没有选择,他们都不是人,尤其是皇家人,为了那个皇位,什麽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可以做出来,老百姓在他们眼中就如蝼蚁一般。”
梁茵顿了顿道:“阿兄,你不明白,阿父阿母对我有多好,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我好恨自己,错信了叶漓,才让他们惨死,这个仇不报的话,我怎麽能安心活在这个世上,我必须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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