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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欲问顾炎生当年考到了哪儿。黄怡就回忆道:“我们那一届文理科都没出省状元,理科大神顾炎生退了学,大家都可惜死了。”
温蕴之目瞪口呆,“顾炎生退了学?为什么?”
“不知道。我只记得,就是你离开的那天,”黄怡慢慢地回忆说:“他就再也没来过学校。”
再也没去过学校。温蕴之手脚莫名发凉,不禁问:“你和高三(12)班的人还有联系吗?”
黄怡略遗憾地笑了一笑,“当年我换了书工作,就彻底和从前断了联系。”
她亦是一个往前走,不会途中的风景迷了眼的人。温蕴之明白地颔首。
二人说话间,一辆suv朝超市这个方向慢慢地驶来。驾驶座的车窗缓缓地降下,一张帅气的面孔望向她们。
黄怡露出笑容:“我老公来接我了。”
温蕴之赞许:“你先生看着不错。”
黄怡愉悦地浅笑,邀请她去家里玩,后者婉拒,表示刚回国几天,诸多事要忙,改日再相约一聚。
“你这回回国,打算待多久?”这几年温蕴之声名大振,国内媒体新闻报道过她的事迹。工作之余,她看过有关她的新闻。
“不会太久。”温蕴之说实话:“我的假期只有三周。”
这是她罕见的一次长假。她基本全年无休,不是在舞蹈室训练,就是去世界各地参加演出。
当年她进入了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即使天赋过人,这条在异国学艺的路依旧不好走。
这所顶级舞团里,不缺天赋异禀的人。她并非与众不同、傲视群雄的那一个。
另外,东方人的身份,导致初来乍到的她被一群西方人被歧视排挤。
起初十七岁的她只是学徒,第二年她才拿下芭蕾舞团的演员合约,连跳几级,成了独舞演员,但并未受到重要,被忽视了很长一段时间。
若非某次的演出,首席脚受伤无法登台,她被团长临危受命顶替对方,打了漂亮的一仗,她在芭蕾领域岌岌无名的日子,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越来越忙,每天像上了发条地训练。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如果没闯出名堂,她父母会失望,会痛心她不听他们的安排。她亦会埋怨自己,是天赋不够,还是不够努力。
现在她站的足够高,又怕被早早地顶替。
她的芭蕾生涯,这副光鲜靓丽的画卷,到底能维持多久。
身边太多的同行,因为身体撑不住、焦虑不安、年龄等诸多原因,主动或被动地结束了芭蕾舞蹈生涯。
这么多年,她真正能做好的只有芭蕾。做其他的事带来的效果,满足不了她的野心。
如果有一日她无法再登上舞台,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于是在有限的生命里,她只能拼尽全力、心无旁骛地去追求她想要的。
黄怡:“好吧。感觉你也不比我们社畜闲多少。”
“也还好。”温蕴之淡笑。她挺喜欢为芭蕾事业忙碌。
二人没再多聊。片刻后道过别,朝各自的方向离去。
驱车回到自己的私人公寓。温蕴之将水果和蔬菜放回冰箱里。她极其注重隐私,有时相较于待在家里(家中常有亲戚来访)她更乐意在自己的小窝独处。
做完一些琐碎的事,想起黄怡说的那句‘你离开的那天,他就再也没来过学校’,心中再度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震撼。
她一直觉得当年对顾炎生朦胧的、隐秘的喜欢会随着时间消失。可当她拿起电话,拜托表弟帮她查他的消息,她才明白事实并非如此。
“他是谁?”表弟顾向南好奇,“是情债,还是欠你钱?”
她无奈:“你正经点好不好。”
“好吧,我知道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顾向南说:“是情债。”
温蕴之:“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顾向南正色道:“中国十四亿人口,你十年没和人联系,现在你叫我怎么查?”
“他叫顾炎生。”她慢慢地交代:“1991.10.28出生,n市清城人。”当初她和谢非一起去n市,替他庆祝十八岁的生日。那天的日期她记忆犹新。另外,翌日他去监狱看望他母亲,谢非和她在外面等着。前者将他母亲坐牢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她。
她当时不可避免地对他生出了几分怜惜。尽管这是内心深处出于对弱者的同情,他并不需要。
“出生年月日都记得这么清楚,”顾向南再度戏谑:“情债没得跑了。”
温蕴之扶额,“你到时候还想不想我把票投给你了?”
顾向南还有一个叫顾向荣的哥哥,两弟兄如今在争夺家族企业的掌控权。如今为了相关议事和表决程序,二人私下会做公司股东投票的工作。作为顾家老爷子唯一的外孙女,温蕴之手里的股份虽不多,却也足够有分量。
“好,我闭嘴。”顾向南放乖:“马上去给您老查。”
温蕴之挂了电话,略焦虑地等待消息。
不逾半个时辰,顾向荣的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样?”她接起电话,迫不及待地问。
“我只查到,他的户籍十年前就已经从清城注销了。”顾向南说:“后面他的个人信息档案追踪不到。”
户籍注销的理由,温蕴之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死亡。她蓦然不安:“除了去世,户籍注销的理由还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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