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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自己的卧室。他东西不多:四季的衣服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件,鞋子只有两双,皆是普通的帆布鞋,陈旧而干净。
高三以前的书他俱不要了。只带了两本厚厚的笔记本,和衣服鞋子一齐放进行李箱。
他进主卧,女人刚好从里面出来。她已经换下了顾文静的睡衣。
顾文静的东西亦少,多是厂里的工作装。他没拿,只挑了几件平日顾文静舍不得穿的。
她从牢里出来,他会挣钱给她买好的。
女人穿过的睡衣,他拿起剪刀咔嚓剪掉。碎布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
女人和顾家凯在客厅的老式沙发坐着,竖起耳朵听顾炎生的举动。
从主卧出来,顾炎生再回自己的卧室,拉出课桌的中间抽屉,伸手取出一个透明的盒子。
里面除了有一毛、两毛、五毛、一块的纸币和硬币,亦有一张拍立得照片,一张奶蓝色的手帕,一张学生卡,右上角印有一张女孩的照片。
他将手帕揣进衣兜,盒子放进行李箱。
最后,他拉着两个行李箱离开这栋生活了十八年的房子。
远处笼罩在夜色下的深山,渐渐被撒上糖霜。冬季到来了。窄巷里,他踽踽独行,和两个行李箱迎来清城今年的初雪。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有两章,梁辰出现过,估计大家忘了他这个小配角
第25章
醒来拉开窗帘,眺望远处,温蕴之被它的景象惊艳。山坡像是被撒上了一层糖霜,碧绿的松坡,枯黄的白桦,绿的黄的,和白雪与白云交织一片,构成一副清晨雪景图。
“之之,起床了。”温奶奶的声音从门外出来。
“好的!”她朗声回应。
洗漱完,温蕴之交代爷爷奶奶,已经入冬,日后不要再早起替她做早餐。
“食堂有早餐,路上的早餐摊也有。”她说。
温爷爷说:“路边摊没有卫生保障。食堂的你吃不惯。”相处数月,他们知晓从小锦衣玉食的孙女有些娇小姐脾气,讲究而挑剔。
“吃的惯的。”她娇软地说。实则她去食堂的次数不逾五回。
温奶奶颇感伤:“也没有几天能做的了。”
确实,她马上要回帝都,温家二老没有几天的机会再给她做早餐。
她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下,“爷爷奶奶和我一起去帝都吧,爸爸妈妈很想你们。”
温奶奶将豆浆放到她面前,打趣:“你妈可不想我和你爷爷。”
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二媳妇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有数。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两个即将入土的老人亦不愿去打扰。
“谁说的!”温蕴之假话信手拈来:我来之前,妈妈还说,今年要把您二老接回帝都,一起过年呢!”
温家二老和蔼地笑了一笑,不拆穿孙女善意的谎言,交代她赶紧吃早餐,吃完好去学校。
去学校之前,温蕴之嘱咐爷爷奶奶,回房间睡个回笼觉。二老笑着说好。看着她与温少堂相似的眉眼,心中愈发酸涩。温少堂在的时候,亦会交代早起的他们,回房间睡个回笼觉。
顾炎生去了张惠家。张惠与丈夫罗常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家里准备有他的房间。
他连夜被顾家凯赶出来,夫妇二人气愤的同时亦心疼不已。
他起的早,轻车驾熟地去厨房做好了一大家子的早餐。喝完粥,和张惠夫妇说了声,他疾步出了门。
罗常庚家住的颇偏僻,若非赶集日,这条街清冷而萧索,街道两旁只有几家门店开门做生意。
他身上的衣裳单薄,冬日的冷风一吹,他不禁哆嗦。
遇见黄毛和一伙混子,他神色冰冷。
和温少堂搞群架的头目杨喆进了局子,底下几个不学无术的小弟便跟着黄毛在这条街混。这条街左走八百米抵达清城职中。
一个小平头喊住了他:“哟!炎哥去上学啊!”
他不应声。其中一位斜刘海又喊:“炎哥抽根烟再走呗。”
如果是高二以前,顾炎生会和他们一起混一会,但现在他没空,亦没心情搭理他们。
他的视若无睹,在众人看来是一种秘而不宣的鄙夷。
想起惨死的父亲,骨折的右手,黄毛故意对着他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顾炎生驻足,抬眸看他,浓密的长睫轻眨,“你另一只手也不想要了?”
他的不怒自威,教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黄毛气的咬咬牙,面上却装孙子:“海涵海涵,我眼瞎,吐错了地方。”
顾炎生面无表情地斜睨他一眼,旋即抬脚离开。如果不是急着去学校,他现在会和这些人干一架。
他背影逐渐消失,众人在背后撂狠话:“太他妈冲了!”
小平头说:“瞧他那看不起人的狗逼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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