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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旭走了进来,正好看到顾知灼不解气地对着清远侯一顿乱踢。
三楼没有别的客人。
盛江关上了门,端来了两把椅子——椅子是从他们方才坐的雅座里搬过来的,他还用一块丝绢擦了又擦。
“您丶您想做什麽?”
清远侯不可置信地盯着顾知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丶为什麽她会在这里?!
他先是看了看顾知灼,又看了看端坐在椅子上的沈旭。
为什麽他们俩会站在一块儿?
酒精让他的脑子慢了好几拍,开始努力回忆自己有没有说错话。
论起来,这位顾皇後算是自己的外甥媳妇,理该与容家最是亲近,可他夫人数次递牌子,想带女儿去求见,这位从来没有接过牌子。
除了新年大礼朝贺,她甚至都没有单独宣召过。
清远侯的脑子再糊涂,也不会觉得她和自家亲近。
见她来者不善,清远侯先发制人,梗着脖子质问起来:“皇後娘娘,您怎能来这种烟花之地!?如此不知礼数,本侯必要上折弹劾。”
顾知灼一脚踩在了他的身上,打断了他的话:“试题是哪儿来的。”
清平侯如今就一闲爵,守着祖宗的家当过日子,他是不可能接触到恩科试题的。也就是说,这试题是他从别处得来的。
“您……”
他想说“您是怎麽知道的”,又赶紧闭嘴。
自己刚才好像没说考题的事吧?不确定,再想想。
他的脑子有如一团乱麻:“安先生……”他去看安先生,拿眼神问他自己刚刚说了些什麽。
安先生垂着头,他的两条腿抖若筛糠,扑通跪下。
雅座里的人跪满了一地。
东厂做事向来干脆利索,在发现了此事和清远侯有关後,乌伤立刻拿下了清远侯的幕僚安先生,把一切都审问清楚了,让安先生去叫了清远侯来,听他亲口“招供”。——当然,若非清远侯是谢应忱的嫡亲舅父,沈旭心有疑虑,东厂也不会如此迂回。
顾知灼:“不说?”
他声色俱厉,嚷道:“皇後娘娘,本侯是皇上的亲舅父。您这样待我,就不怕皇上怪罪!”
下一刻,顾知灼放下了踩着他的脚。
清远侯松了一口气,以为是自己的话吓着他,还要再摆摆舅父的架子,就见顾知灼回首道:“督主,给你了。该审审,该问问,该抄家抄家……”
她轻笑一声,接着道:“该打死打死。”
顾知灼拂过衣袖,理所当然地说道:“督主掌京城之目,对百官有监察之责,科举舞弊,栽赃陷害,其罪可诛。”
这字字句句听得清远侯头皮发麻,他气急败坏地喊道,“牝鸡司晨,妖後当道。这岂是明君所为。”
顾知灼轻轻一笑,坐回到椅子上。
她的手肘搭上扶手上,单手托着腮,笑吟吟地说道:“说,继续说。”
“你是要现在招。”
“还是去东厂的诏狱再招。”
“不过,清远侯,你栽赃陷害东厂,你说你进了这诏狱,是先会断一只手呢,还是断一条腿,又或者少了根舌头?”
沈旭倚在圈椅上,唇边噙着浅浅的笑容,桃花眼在灯笼的烛光下有些迷离。
东厂的刑罚骇人听闻,清远侯吓坏了,大声尖叫:“皇上,忱儿!忱儿。”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就往门口撞。
“打。”
顾知灼冷冷出声。
盛江举起剑柄,以剑作杖,“啪”的一下地打在他的後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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