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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这话,不像是没有办法——你先坐吧,”顾元琛浅笑着,转过头看向香茵,“听到了吗眉儿,就连叫喊都不曾有过的,你只打他板子有什麽用呢?”
“还是太轻了,你再想一想吧。”
洪英只觉坐立难安,感叹王爷还是被姜眉逼疯了,成了如今这个疯魔的样子。
纪凌错重伤过洪英,杀了王府多少弟兄,可是方才何永春转达王爷的旨意时,洪英却犹豫了,最终将刀交给了旁人,没有亲自动手,这是他隐瞒下来,不曾对顾元琛说起的。
洪英只是觉得疲累,面对姜眉与纪凌错那样的人,除却杀了他们,不能改变分毫的人,没有意义的。
可是就算是他们死了,又能得到什麽呢,他只想王爷也一定累了。
顾元琛待他恩重如山,他不是擅长劝解之人,更不能僭越地去教顾元琛做事,故而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他只有遵从命令。
香茵颤抖着回答道:“那……那王爷便不管他了吧,他不——”
“你还是要替他求情麽?好啊!”
仍是眸中含笑,顾元琛却猛然站起身来,抓起香茵的手腕便带她向外走去,洪英也吓得周身一震。
“王爷!这是侧妃娘娘啊,这是侧妃娘娘……是属下无能,属下再去想办法,您不要动怒了王爷!当心您的眼睛啊!”
“不是的,不是求情,妾身不敢的!”香茵哀求道,泣不成声。
她太害怕了,趁着洪英拦了一下,连忙跪倒在顾元琛身边,求他放过自己。
她当真想不到什麽惩处人的法子,也不想见到那些血腥之事,她说如果是她多嘴了什麽,或是惹得王爷厌烦了,她这几日不会再自作主张到顾元琛的寝处来。
王爷变了,不再是那个清隽如朗月一般的人了,或许他从来就不是这样的。
她当真是自以为是,小莹和琉桐在王府多年,比她还熟悉顾元琛,都不会高谈什麽爱慕。
王爷眼里从来就没有她,若是有,也不过是从她身上窥求着一点点那个姜姑娘的影子。
她好蠢,当初王爷让她走,许为她择一个好夫婿的时候,她应当走的,她在痴心妄想什麽?
她苦苦哀求着,求顾元琛饶过她。
顾元琛低下头,轻抚着她凌乱的发髻,喃喃念道:“眉儿……”
声音散在凉薄的空气里。
洪英劝道:“王爷,侧妃娘娘不是她,您心中若是不快,告诉属下和何大人,我们为您分忧!”
顾元琛似是清醒了,虚扶了香茵一把:“起来吧,本王吓到你了吗?”
“没,没有。”
他知道香茵很害怕,转身走向了窗边,看向窗外寥落凄清的月色,忽然又在想,此时此刻,姜眉一个人在那空荡的寝殿中做什麽呢?不会还是在痛哭吧?
为什麽又在想她。
*
看到顾元琛恢复了理智,洪英松了一口,忙向香茵使了个眼色,她如蒙大赦,连忙逃出去了,遇到了何永春,只说什麽自己再也不敢了的话。
第二日醒来,顾元琛便听说香茵病了,说她头晕不能下地,顾元琛让鸠穆平好好为她医治,不过问她是当真被他吓坏了,还是称病不愿见自己。
琉桐的身子仍是不好,她早年间下过大狱,受过拶刑,几十个板子下去伤了内里,身子自去岁寒灾时便一日不如一日,鸠穆平已经尽力了,顾元琛接受了这个结果,巡盐归来,他得空便去探望,可是今日去见,琉桐却不愿见他,只有小莹出来,一向笑吟吟的脸上亦凄凄惶惶。
顾元琛到哪里都如煞星一般,无人敢视,一时不知何去何从。
他不是皇帝,便连孤家寡人这个词都不能用。
午膳前他找来何永春商议送走香茵,还她自由一事,何永春说自己今晨就已经去劝过了,可是香茵也当真是个痴情女子,说她只是想缓一缓,不是想背弃王爷,过几日她不怕了,就再来侍奉顾元琛。
“您别看香茵柔弱,却也是倔强不肯放手的,您好言劝她走,对她这般好那般好的许诺,却是让她更死心塌地了,又该怎麽办?”
顾元琛想不到办法,他这才发现自己不懂女人,甚至似姜眉对男人的那些歪理邪说也都没有。
而後他让何永春陪他下棋,一起用午膳,让他就坐在自己身边,还把何永春爱吃的放到他面前,让他多吃一些。
何永春开心地笑了笑,说自己已经老了,吃不下太多东西,看自家王爷心情好些,便比吃饱了饭还要有精神。
“你老了。”
顾元琛呢喃着,忽问何永春老家的大哥是否新添了一位外孙。
这还是巡盐时路上乏闷,何永春随口提的,不成想自家王爷记得。
“你一直照拂本王,不似其他的侍臣,还能早早离宫娶妻,认个干儿子干女儿的养老送终,你都这个年纪了……那孩子不是生下便没了娘,头上又有哥哥姐姐,让你大哥把那孩子过继给你,是本王的旨意,接他过来,你也享几日含饴弄孙之福吧。”
何永春原本心里听得阵阵暖意,知道昨日顾元琛对自己的迁怒全无了,还是关心自己的,笑得乐开了花,却渐渐听出了不对的滋味。
他忙问顾元琛是不是要赶自己走,是不是又有什麽想不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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