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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终篇 覆巢之下一（第2页）

小天使死後，这份数据原本存在星星的机房里，结果机房不巧被清扫虚拟货币盘口的警察端掉，秘密随着机房被星星炸毁荡然无存。

“但是我那可爱又聪明的学生，尽管彼时已经死去，却留下了珍贵的备份。”星星赞赏着，“可拖库上千T的数据量，没有数仓机房的他会将这些数据藏在哪里呢？”

说完，星星的眼睛瞟向儿童中心资料库的房门。

“藏木于林，不是很棒吗？”

石一倚靠在查询台上，有些无力地扶住额头。他本想以此要挟上面换取石息的自由，却没想到星星带走了最後的砝码。就算星星没有带走秘密，他既不会写脚本读取数据库，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些数据，他甚至不知道里面的秘密到底是什麽。

说起来自从来到这个城市，每当厄运降临，要麽有石息保护他，要麽有星星带着奇迹横空出现。现在失去了石息和星星，他仿佛被打回原形，又变回来到蜂巢市之前那个一无所有任人践踏的石一。

现在他别无选择，前方只剩最後一条路。

小首领看着单手捂脸的石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反倒是石一先开了口。

“你。”石一几乎是确定地问，“向【他】许愿了吗。”

男孩抓紧手里的枪，眉头紧锁，半天，憋闷地点点头。

“嗯。”

石一依旧捂着脸没有去看男孩，仿佛在无声地叹息：“你许了什麽愿望？”

“替小不点复仇……杀光他们。”男孩的眼中更加混沌，咬牙切齿地说。现在石一明白了为什麽男孩原本张扬的性格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仇恨，就是这样的东西。

“你应该知道，愿望的代价是你的生命，你——”

不等石一说完，男孩揪住石一的衣服，眼睛通红地咆哮。

“所以呢？！就像院长那个老太婆一样瑟瑟发抖，明明小不点死了，被人杀死……活生生扭断脖子，就在我面前……我却当做什麽都没发生？你怎麽可能理解这种恨！！！”

石一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露出忧愁的脸，茶色的眼睛温柔又悲伤地看着眼前的孩子。

“……我也曾经许下与你相同的愿望。”

男孩想起来了。当他向那个人说出自己的愿望，苍白的青年突然激动地抓住他，眼中闪着神经癫狂的光，捧着他的脸兴奋地赞叹：

【太棒了太棒了……你果然和他很像！！！】

“所以你是来劝我放弃替小不点复仇的吗？”男孩渐渐松开揪住石一衣服的手，但语气依然不怎麽友好。

“无论名义上是替谁复仇，复仇本质是为了让复仇者自己的内心平息，所以……”石一回答，“除非你自己想要放弃，除非你觉得自己内心的恨意可以平息，其他任何人都没办法让你放弃。”

说完，石一揉了揉男孩的头，准备离开。男孩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後擡腿追着石一离开资料室。

“那……你後悔复仇了吗？”

石一站在资料室门口窗户旁，在月光中原本准备戴上口罩的手迟疑了一下。

“我为了平息自己的内心，伤害了更多的人。而且我发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和悲哀。我曾经以为仇恨足够深刻，如果不完成复仇就无法面对未来，後来才发现人对未来和幸福的渴望更加强大。我并非原谅了过去的伤害，只是……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不想为了平复过去的仇恨而失去未来。”

说着这些话，石一忍不住问自己：如果当初他选择了另一条路，就会得到更好的今天吗？人生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就是过去的不可重复性，无论选择哪条路，都会在潜意识里认为另一条路上或许有更加精彩的风景。

“比较当初哪个选择更好已经没有意义，现在我只想补救。”

小首领有些发抖的手抓住自己的衣摆，让布料吸干手心的汗水。

“我跟你不一样，我什麽都没有了，我不在乎後果，我已经什麽都不在乎了。”男孩攥着衣摆，擡头问石一，“所以那个人会实现我的愿望吗？”

不会了，星星已经死了。石一看着这个小小的复仇者：“会的，无论什麽愿望他都可以实现，在那之後，他会来取走你的性命。都说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才能明白什麽东西最重要，你可以在生命最後这段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石一弯腰，指尖引导着男孩抓着衣摆的手放松，然後像夥伴一样坚定地握手，男孩感觉到力量和温度从对方的掌心传来。

“你是这里孩子们的老大，对吧？”

男孩混沌的眼中逐渐出现了点点光芒，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你……我第一次见到你，觉得你虽然是个大人，但其实内心跟我差不多大。”

“……你多大？”

“十五岁。”

石一忽然笑了，男孩以为石一是在笑他的荒唐，殊不知石一的的确确刚来到这个世界上十五年，小孩子的野生直觉有时精准地可怕。

“但是你现在不一样了。”男孩急于辩解脱口而出，“你好像已经长大了，和我不一样，长大成人了。”

石一愣了一下，他想起了与石息的那个赌。

【变成人。】

尽管石一来时是钻物流管道进入儿童中心，但走的时候小首领执意亲自送石一从大门离开。出了大门石一正要感谢男孩的贴心和热情，却突然注意到了倚靠在铁门上的高大身影。头顶有点褪色的金发潦草扎起来，下巴上有一层细密的灰色胡茬，此刻愁眉紧锁地盯着地面。

在石一看向这个熟悉的青年时，对方也注意到了石一，灰蓝色的眼睛闪过欣喜和取而代之的重逢感动。

“……王派——”

石一还没说完，头顶直接挨了王派克一个下勾拳。这一捶力道很重，石一感觉自己天灵盖都要裂开了。

“痛！你他妈的干什麽——”石一抱着头，恍然大悟地看向旁边的男孩，“是你告诉他我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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