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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齿轮集市（第1页）

穿过“剥皮者”设立的路障后，越野车驶入了一片相对“规整”的区域。这里的废墟似乎被有意清理过，形成了一条勉强可以通行的道路。道路两旁，开始出现一些用废弃集装箱、破旧板材和生锈铁皮搭建起来的简陋棚屋。一些模糊的人影在棚屋间穿梭，大多行色匆匆，面容隐藏在兜帽或防毒面具之后，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空气中弥漫的气味更加复杂，除了铁锈和腐败，还夹杂着劣质燃料燃烧的刺鼻烟味、某种劣质食物的酸馊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消毒水却又更加古怪的味道。远处传来断续的、如同老旧机器运转的沉闷轰鸣声。

“快到‘齿轮集市’了。”老猫的声音放松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警惕，“都把家伙收好，在这里动手，会惹来‘集市守卫’。”

林默将金属棍更隐蔽地藏好，云瑶也彻底收敛了周身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体弱的女子。

车辆最终在一个由数个巨大废弃齿轮（名副其实）堆叠而成的、锈迹斑斑的拱门前停下。拱门上方，用扭曲的金属焊接着“齿轮集市”几个模糊不清的大字。拱门两侧，站着两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戴着全覆盖头盔、手持造型奇特脉冲步枪的守卫。他们的头盔上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冷漠地扫描着进出的每一辆车和每一个人。

“下车吧。”夜枭推开门，“我们要在这里交货。你们可以自由活动，打听你们想打听的消息。记住，‘集市’有‘集市’的规矩——交易自愿，禁止强抢，禁止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违者……后果自负。”他最后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寒意。

林默和云瑶下了车，立刻感受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好奇、审视、贪婪、恶意……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人极不舒服。这里的人龙蛇混杂，有穿着破烂的拾荒者，有眼神精明的商人，有浑身煞气的亡命徒，甚至还有一些肢体经过粗糙机械改造的“改造人”。

老猫从车上卸下那个散着寒气的金属隔离箱，和夜枭一起，在集市守卫的注视下，走进了拱门深处，显然是去完成他们的“交易”了。

林默和云瑶对视一眼，知道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我们先找个地方，打听一下消息。”林默低声道。他需要了解“废都”的基本情况，尤其是关于“夜鸦”和张磊的可能线索。

集市内部比外面更加拥挤和嘈杂。狭窄的通道两侧挤满了各种“摊位”——有的直接在地上铺块破布，摆着从废墟里淘来的各种零件、武器、或是封装可疑的食品和药品；有的则在简陋的棚屋里，展示着一些看起来更“高级”的货色，比如经过改装的武器、能量电池、甚至还有一些闪烁着诡异光芒的、不知用途的“遗物”。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怪异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喧闹。

林默护着云瑶，小心地避开那些明显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人群中穿行。他试图寻找看起来消息灵通或者相对“正常”一点的打听对象。

他们在一个卖着各种破烂电子元件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戴着厚厚眼镜、头油腻的老头。

“老板，打听个事。”林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听说过‘夜鸦’吗？”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林默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气质不凡的云瑶，嘿嘿干笑了两声，伸出两根脏兮兮的手指搓了搓：“消息，是要钱的。”

林默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一点从王老五那里搜刮来的现金，递了过去。

老头掂量了一下，似乎不太满意，但还是压低声音道：“‘夜鸦’？没听说过。不过最近倒是有些生面孔在集市里转悠，好像在找什么人。出手挺阔绰，但眼神凶得很，劝你们别招惹。”

生面孔？找什么人？林默心中一动，会不会和抓走张磊的人有关？

“他们长什么样？在哪里活动？”林默追问。

老头摇了摇头：“这就不清楚了，那点钱只够这点消息。”他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破烂零件，不再理会林默。

线索断了。林默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他们继续在集市里逛着，又尝试问了几个人，但要么对方一问三不知，要么开口就是天价，要么眼神闪烁，明显不怀好意。在这里，信息和信任都是奢侈品。

就在林默感到有些一筹莫展时，他的目光被集市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摊位吸引了。那个摊位很小，只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着干净但陈旧长袍、脸上布满皱纹、闭着眼睛的老妇人。她面前没有摆放任何货物，只在桌上放着一个水晶球和几枚古旧的铜钱。摊位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塔罗占卜，窥见命运——只收‘有价值’的信息或物品。”

占卜师？在这种地方？

林默本来不信这个，但此刻病急乱投医，而且对方索要的报酬是“信息或物品”，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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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着云瑶走了过去。

老妇人似乎感应到有人靠近，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很奇特，瞳孔是淡淡的银色，仿佛蒙着一层雾气。她的目光扫过林默，在云瑶身上停留了片刻，银色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

“远道而来的客人……”老妇人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你们在寻找……迷失的羔羊，与……黑暗中的羽翼。”

林默心中一震！迷失的羔羊？指的是张磊？黑暗中的羽翼？难道是指“夜鸦”？！

这个老妇人，不简单！

“你能告诉我们什么？”林默沉声问道，心中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老妇人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水晶球，球体内开始弥漫起淡淡的雾气。“命运之线交织混乱……我看不清全貌……但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地点……”

她的声音如同梦呓：“去‘沉眠广场’……在第三根断裂的石柱下……等待……当‘三眼乌鸦’的影子掠过月光……你们会找到……想要的线索……或者……永恒的沉眠……”

沉眠广场？三眼乌鸦？

老妇人说完，便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耗尽了力气，不再言语。

林默还想再问，但老妇人已经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

线索虽然模糊，但总算有了一个方向。

“沉眠广场……在哪里？”林默向旁边一个卖武器的摊主打听。

那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听到“沉眠广场”四个字，脸色明显变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你们要去那鬼地方？找死吗？那里是‘拾骨者’和‘阴影’的地盘！晚上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拾骨者”？“阴影”？又是两个陌生的、听起来就充满危险的名词。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看来，这“沉眠广场”绝非善地。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云瑶，云瑶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退路，只能前行。

“谢谢。”林默对那摊主道了声谢，和云瑶一起，朝着集市深处，那未知的“沉眠广场”方向走去。

黑暗中的羽翼，迷失的羔羊，以及潜藏在废墟深处的致命危险……一切的答案，似乎都指向了那个不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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