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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古玩街,比夜晚多了几分烟火气,却也难掩其骨子里的陈旧。
几家早点摊支在街口,油条豆浆的香气与老建筑散的淡淡霉味混杂在一起。
一些店铺已经卸下了门板,老板们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擦拭着橱窗里的瓶罐瓷碗,对零星走过的顾客也提不起太多热情。
楚夜的身影出现在街口,依旧是那身显眼的病号服,脚下是楚轻雪找出的那双不合脚的旧布鞋,却步履从容。
他的出现,与这条充斥着“古意”和“雅趣”的街道格格不入,引得几家开门的店铺老板投来诧异和审视的目光。
但他浑不在意,神识早已锁定了街道深处那家“拾遗斋”。
与昨晚的寂静不同,白天的“拾遗斋”依旧门庭冷落。木门虚掩着,门口堆放的杂物似乎比昨晚更凌乱了些。
那丝微弱的灵气波动和阴煞之气,依旧从店内角落的木箱中隐隐传出。
楚夜缓步走近,正要推门而入。
忽然,他脚步微顿,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对面一家卖旧书画的摊位。
摊位后,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翻看一本泛黄的旧书,似乎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但楚夜的神识,却敏锐地捕捉到此人气息绵长,心跳缓慢而有力,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个练家子,而且修为似乎比昨晚那个阿彪还要精深一筹。
更重要的是,此人身上带着一股极淡的、与林家那些打手同源的血煞之气,虽然被刻意收敛,却瞒不过楚夜的感知。
“林家的人?动作倒是不慢。”楚夜心中了然。看来昨晚的雷霆手段,虽然震慑了林国栋,却也让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派出了更厉害的角色来盯梢,或许是试图摸清自己的底细。
那鸭舌帽男人似乎也感觉到了楚夜的注视,翻书的动作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下,但并未抬头,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态,伪装得天衣无缝。
楚夜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蝼蚁的窥探,于他而言,如同清风拂面,毫无意义。若他们识趣,只是远远看着,他懒得理会。
若是不知死活敢上前打扰,他不介意再清理一次垃圾。
他不再迟疑,推开“拾遗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旧纸墨的味道。
柜台后,昨晚那个打盹的白老者依旧在躺椅上,似乎永远也睡不醒,只是换了个姿势,鼾声依旧。
楚夜的目光直接投向角落那个落满灰尘的木箱。神识穿透木箱,那块黑褐色的铁片静静躺在几件破铜烂铁之中,灵气微弱,阴煞缠绕。
他走到木箱前,并未立刻去动那块铁片,而是看似随意地翻看着箱子里其他的杂物——几枚生锈的铜钱,一把断了的玉梳,几个看不清年代的陶俑碎片。
这些都是真正的“垃圾”,毫无价值。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直接驱散阴煞不难,但难免会损伤铁片内本就脆弱的灵气。最好能借助外物,或者找到一个阴煞之气自然波动的间隙。
柜台后的老者,鼾声忽然停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楚夜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闭上,嘟囔了一句:“随便看,价钱好说……”
楚夜心中微动。这老者……似乎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普通。刚才那一眼,虽然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人心。是错觉,还是真人不露相?
他没有深究,继续耐心地感知着那块残片。
就在这时,店外街道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之前那个坐在书画摊后的鸭舌帽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身边多了两个穿着普通、但眼神精悍的年轻人。
三人看似随意地站在街边低声交谈,目光却不时瞟向“拾遗斋”的门口。
“鬼哥,目标进去了,一直没出来。”一个年轻人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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