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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可若就这么扭头走人,放弃底下那条灵脉?李慕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会睡不安稳。
往后多少年,只要想起今日,怕是恨不能抽自己耳光,扇醒那个临阵退缩的蠢货。
唾手可得的泼天机缘,硬生生从指缝里溜走——那种痛,比挨一刀还钻心。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胸膛沉沉起伏。
眼下,一时半刻,还真找不到两全的法子。
但要他干脆放手?绝不可能。
要是啥也不干就抽身走人,他心里头那股子憋屈劲儿,简直像块烧红的炭硌在胸口。
可单凭自己这点本事,硬要往万丈深渊底下钻?纯粹是拿命开玩笑。
前也难,后也难,活生生被卡在了死胡同里。
可总不能干瞪眼等死吧?
李慕想到太阳穴突突直跳。
正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桦忽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主人,咱们动身吗?”
李慕抬眼望过去,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目光一扫地上那辆散了架的钢甲战车——履带扭曲、装甲崩裂、引擎盖掀翻在地,他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惋惜。
“车彻底废了,可惜了。”
“接下来,只能靠两条腿赶路。”
在这万妖之森里还敢掐诀腾空、御风而行?那不是赶路,是主动递刀子。
活脱脱一个会跑的靶心。
刚经历一场惊天动地的妖潮,林子里不知多少妖兽正满腹戾气、杀意翻涌,只等个由头泄怒火。
稍有不慎,露了灵光、扰了气息,或是踩错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李慕脑子一转便想透了其中关窍,轻轻叹出一口气,转向一旁的温晨杰:
“还好,你伤势稳住了。收拾一下,一刻钟后出。”
继续耗在这儿?毫无意义。
早走早利索,早走早谋局。
能跟在他身边的人,没一个是傻的。
宋青宸眸光一闪,立刻会意,眼底跃起一抹灼热的光:
“老大,咱这回……真要下深渊?”
李慕听罢,眼皮都没抬,直接朝她翻了个白眼:
“消停点吧!刚才谁趴在崖边探头探脑?那底下什么动静你又不是没听见——震得山石滚落、阴风嘶嚎,连神识都不敢往下放!少在这添乱。”
宋青宸顿时瘪了嘴,肩膀微垮,小声嘟囔:“我就随口一问……真没别的意思。”
温晨杰恰在此时轻咳一声,不重不响,却像根细针扎进空气里。
意思再明白不过:有些话,出口之前先过过脑子。
惹毛了老大,日子可不好熬。
宋青宸哪能不懂?立马闭紧嘴巴,冲温晨杰咧嘴一笑,讨好里带着点俏皮:
“哎呀,我就是顺嘴一提!瞧你气色好多了——走,出!”
李慕袖袍微扬,那堆残骸般的钢甲战车瞬间化作流光,缩进储物戒中。
他抬眸望向崖下——黑雾翻涌,深不见底,仿佛一张吞尽光亮的巨口。
心头蓦地一沉,又泛起一点自嘲。
若真有通天修为,何惧这点重力束缚?何须绕这么大弯子?
眼下,只能另寻出路。
先前那场地动,早已把山势地貌撕扯得面目全非。
断岭横斜,裂谷纵横,旧日路径全被抹去,连山脊走向都认不出来。
但这对众人而言,反倒没多大影响。
他们本就没带地图进万妖之森——这里的一切,本就是未知。
未知,意味着危险;也意味着机缘。
越是天地剧变之后,那些蛰伏千年的灵脉、沉埋百载的异种、甚至被地火淬炼过的奇珍,越容易破土而出,重见天日。
可机缘从不白给,往往裹着獠牙与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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