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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邪神残躯已然弥合。
无数半闭的眼睛在同一瞬齐齐翻白,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暗腔。
脓液般的黏稠光晕从腔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虚空长出霉斑似的暗疮,一粒一粒地往外鼓,鼓到极限便啪地炸开,溅出污浊的阴煞邪气。
凌霰白眼睫撩起,随手一划,一层灰白的屏障把迦弥兜头罩了进去。
那些正在烂蚀虚空的邪气从他身侧绕开,连同脑子里那些嗡嗡搅个不停的嘶鸣与呓语,也一并断了。
迦弥一愣,眨了下眼。
这神……虽然说的话很让他火大,但做的事,倒还不赖。
“在吾完成封印前,别出来。”
迦弥:“……”
这支使的语气落在他耳中,自动翻成了另一句: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别出来碍事。
霎时间,那股没泄干净的火气又拱了上来。
他无声啧了一声,皮笑肉不笑。
“呵,您放心,我还不蠢。”
这话听着像服软,可那“您”字被他咬得又重又慢,不像尊称,倒像是在磨刀。
他隔着那层灰白的障壁,又往邪神的方向瞥了一眼,把那口不顺的气咽下去。
再开口时,声线比方才平了许多,但底下的锋口还在。
“不过,只封印的话,祂某一天又跑出来怎么办?不能直接杀了?”
总不能以后这邪神出来一次,祂就占一次小阿霰的身体吧。
想想就膈应……
凌霰白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心思,掩住瞳仁里那点一闪而没的笑,丢出一个字:
“能。”
迦弥眉梢一抽。
能,那你倒是杀啊。
这话还没出口,凌霰白便接着说了下去。
“但这具偶身能承载的神力,不过吾之一成,出这个界限,偶身会碎,这里面的灵,亦会湮灭。”
“何况,即便杀了祂,只要人间恶念不绝,祂就会重新聚形。”
迦弥的瞳孔在听到“湮灭”的时候猛地一缩,手背青筋绷起,骨节错位的脆响闷在掌心里,没有泄出去。
一句话:封印,是最优解。
他下颌骨咬出一道凌厉的棱,眸底沉着晦涩的光。
不行,等这事了了,他得想个法子,做一具能承载傩神的傀儡。
到时候,祂爱怎样怎样,反正别再来碰他的小阿霰就行。
这个念头落下来的瞬间,他齿根终于松了一气,那口憋了太久的气吐出去半截。
“……要多久。”
他问。
凌霰白偏过头,碎从鬓边垂落,目光落过来的时候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很快。”
话音未落,绛红的裙摆在半空旋开一道弧,铃铛碎碎地响了一声。
那些眼睛感应到他的注视,一时间全部对准了他。
无数视线叠在一起,黏腻湿冷,像成百上千条舌头同时舔过皮肤。
凌霰白:“……”
真够恶心的。
幸好他没有密集恐惧症。
他指尖抵上眉心。
随着一声极轻的嗡鸣,纯白的傩面沿着骨骼的弧度覆落,没有狞厉的纹路,也没有诡艳的图腾,干干净净。
可那气息,比任何凶相都要骇人。
锁链从虚空中垂落,一根接一根,钉进邪神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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