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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停了,冯文青从浴室里出来,发丝还在往下滴着水珠,周身裹着一股温热的水汽。
梁秋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立刻起身迎过去,说要给他吹头发。
冯文青没拒绝,找了把椅子坐下。梁秋竹麻利地从柜子里翻出吹风机,插上电源,调到温热的风档,抬手轻轻撩起冯文青的湿发。
温热的风缓缓扫过发丝,梁秋竹的手指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他的发间,湿漉漉的黑发在风里渐渐变得蓬松柔软。
吹了约莫十分钟,头发差不多全干了。梁秋竹关掉吹风机,手却没离开,依旧轻轻拢着冯文青的发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梢。
冯文青疑惑地抬起头,想问问是不是吹好了。刚一抬头,就撞进梁秋竹的眼里,梁秋竹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这个角度刚好能将他的眉眼尽收眼底,眼底盛着点缱绻,快要把人溺进去。
冯文青刚要开口的话卡在喉咙里,没等他反应过来,梁秋竹便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先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
紧接着,又顺着眉眼往下,在他的眉峰上印了一下,再到小巧的鼻尖,轻轻啄了一下。
冯文青的呼吸渐渐乱了,最后,梁秋竹的唇停在了他的唇上,舌尖轻轻舔过他的下唇,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缠绵起来。
突然,一旁传来“叮”的一声响。
冯文青的声音被吻得含糊不清:“你手机……响了。”
梁秋竹没动,声音同样含糊:“不用管。”
可话音刚落,手机又接连响了好几下,“叮叮叮”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像是故意搅局似的,没完没了。
梁秋竹的动作顿住,眉头轻轻蹙起。
冯文青喘了口气,抬手推了推他的胸口:“看看吧,万一有急事。”
梁秋竹不情不愿地直起身,转身去拿被自己扔开的手机,屏幕上赫然跳着邱林的名字,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他随手点开,原本带着点烦躁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卧槽卧槽卧槽!」
「我刚才在整理上次过生日的照片。」
「你猜我发现什么了?」
「[图片]」
「[图片]」
「我没看错吧?是不是跟你白天发的那个一模一样?」
梁秋竹点开消息,屏幕上先弹出一张合照,是邱林过生日时,云阶包房里所有人的大合照。
手指往下滑,第二张图片是特意放大的特写,焦点落在了站在角落的一个男人身上。
沈嘉明穿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向镜头,左胸口别着的一枚胸针,设计繁复,流光溢彩。
第195章
周日的阳光明明暖融融的,沈嘉明坐在驶向沈家老宅的车里,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对这栋盘踞在半山腰的老宅向来只有畏惧。十八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波让他这个流落在外的沈家血脉被认回。一夜之间,他从清贫的普通学生摇身变成了旁人艳羡的沈氏二公子,拥有了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财力与权势。
可这光鲜背后,是沈家从未真正接纳过他的疏离,主宅的餐桌永远没有他的固定位置,继母看他的眼神总带着若有似无的轻蔑,连下人都懂得看人下菜碟。
接到管家电话时,对方语气平淡,只说“先生让您回老宅一趟”,没说缘由。他心里打鼓,可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赴约。
车子驶进老宅大门,穿过修剪整齐的花园,停在主宅门前。管家早已候在门口,引着他往里走:“先生在书房等您,让您到了就直接过去。”
沈嘉明点点头,脚步沉重地踏上楼梯。走到书房门口,他抬手敲了敲厚重的木门,里面传来沈海林低沉的一声“进”。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压抑的严肃感扑面而来。沈海林坐在书桌后,背对着门口,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父亲。”沈嘉明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突然从书桌后飞了过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砸向他的面门。他来不及躲闪,只觉得额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戳中,紧接着,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抬手捂住额头,指尖立刻沾了黏腻的触感。低头一看,地上滚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笔尖没戴笔帽,此刻正沾着暗红的血珠和乌黑的墨渍。
“你是不是活腻了!”沈海林脸色阴沉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都跟着震了颤,“沈家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你想就这么毁在你手里?”
沈嘉明捂着头,疼得眼前发黑,不知道对方突如其来的怒火从何而来:“父亲,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沈海林冷笑一声,怒火更盛,他抓起桌上一个精致的锦盒,狠狠朝沈嘉明扔了过去,“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东西!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
锦盒“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盒盖弹开,一枚银色的胸针从里面滚了出来。沈嘉明的目光落在那枚胸针上,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什么时候不见的?
“蠢货!十足的蠢货!”沈海林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知道梁起舟是谁吗?梁家在商界的根基有多深,你不清楚?你这是把刀递给别人,让人家来砍我们沈家!你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沈嘉明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扔出了沈家老宅的大门。
“少爷,先生说了,从今日起,你与沈家再无瓜葛,这是断绝关系的文书。”管家面无表情地递过一张纸,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沈嘉明踉跄着后退两步,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不可能……父亲不会这么对我的!我是沈家的儿子!”
“先生已经发话,沈家没有你这样惹是生非、危及家族的子孙。”管家说完,将文书扔在他脚下,转身便走。
沈嘉明僵在原地,风吹过庭院里的松柏,发出呜呜的声响,他颤抖着手指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
“傅哥,你帮帮我……”
听筒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怎么了,嘉明?听着嗓子都哑了。”
“我被沈家赶出来了!”沈嘉明语无伦次地把老宅里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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