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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信任……他眸光幽深地看向苏婉清。信任可以慢慢建立,或者,以另一种方式强行达成。总有办法。
苏婉清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那份势在必得的决心,心头不由一紧。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将彻底改变。无论她愿意与否,她都已被卷入这条无法回头的“共生”之路上。
未来是携手共进,迈向未知的巅峰,还是在彼此猜忌与仇恨中一同毁灭?
无人知晓。
但那一线生机,已然如种子般,落入两人心田。在血海深仇与诅咒命运的冰冷土壤上,它能否生根芽,最终开出怎样的花朵,唯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沈孤寒缓缓站起身,玄衣无风自动。他并未看苏婉清,而是对白衣女子道:“请前辈传授法门。”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既然看到了希望,那便去抓住。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这是他沈孤寒的行事准则。
白衣女子对于沈孤寒如此迅的决断似乎并不意外。她微微颔,素手一翻,掌心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枚薄如蝉翼、色呈淡金的玉简,其上似有天然生成的细微纹路,隐隐流动,透着玄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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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简中所载,乃《幽寰引归诀》基础篇。”她将玉简递向沈孤寒,声音清冷如故,“非是至高无上的神功秘籍,而是一门古老的导引炼气之法,中正平和,尤重心神契合与气息交融。正合你二人初时尝试牵引彼此之气所用。能否窥得门径,继而推演出适合你二人的共生之法,皆看尔等自身悟性与造化。”
沈孤寒接过玉简,指尖触及那温润材质,立时便感到一股清凉宁静之意顺着手臂缓缓上行,竟让他因思绪激荡而略显躁动的内力稍稍平复了些许。好神奇的玉简!他凝神感知,却现神念难以深入其中,显然需要特定方法或时机才能读取其中内容。
“此诀非一人可修,需二人同观,心神皆沉,方可得见真义。”白衣女子适时解惑,“至于药物、阵法之事,眼下条件匮乏,暂且不提。要之务,是你们需先学会如何在不引剧烈冲突的前提下,引导并接纳对方的气息入体。这是第一步,亦是凶险一步。”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切记,绝不可妄动杀念、恨意,亦不可心存畏惧、抗拒。气机感应,最是敏锐。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都可能引动煞气反扑或净魂自守,导致气机逆冲,后果不堪设想。届时,即便我在旁,也未必能及时救下你二人。”
沈孤寒摩挲着玉简,眸光幽深。放下杀念与恨意?谈何容易。那血海深仇早已刻入骨髓,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但他更清楚,若想真正抓住这一线生机,踏上那条或许能脱诅咒、攀临武道之巅的道路,这一步,非走不可。
他转头,看向苏婉清,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可听明白了?”
苏婉清被他看得心尖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拳。要她对这个灭门仇人放下恨意与恐惧,敞开心神,引导气息……这简直比让她立刻去死还要艰难。可……若不如此,等待她的,或许是无尽的颠沛流离,是最终可能被他失控戾气撕碎,或是被其他觊觎“净魂”之力的势力掳走的悲惨命运。而若成功,她或许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力量,甚至……为日后做打算。
脑海中闪过父母兄长的面容,最终定格在那夜的血色与冰冷上。仇恨的火焰灼烧着心肺,却也被那“一线生机”的微光勉强压制。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沈孤寒的目光,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坚定:“我……明白。”
“很好。”沈孤寒收回目光,不再多言。他盘膝坐下,将玉简置于掌心,对白衣女子道:“请前辈护法。”
白衣女子微微点头,衣袖轻拂,数道无形气劲悄无声息地没入洞口四周,布下了一层简单的禁制,以防外界干扰。随后,她也在一旁静坐下来,眸光清淡地注视着二人。
苏婉清见状,也在沈孤寒对面不远处坐下,学着他的样子,屏息凝神,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沈孤寒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努力将那些纷乱的仇恨、疑虑、野心尽数压下,心神逐渐沉入一片空冥之境。这是他多年来练就的本事,无论外界如何波澜,总能最快地寻找到内心的绝对冷静。
他尝试着,将一丝极细微的精神力,缓缓注入掌心玉简之中。
几乎同时,他对面的苏婉清,也在白衣女子目光示意下,怯怯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在玉简的另一端,依言努力放空心神,摒弃杂念。
就在两人精神力同时触及玉简的刹那——
“嗡!”
那枚淡金玉简轻轻一震,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流淌出柔和却璀璨的光芒,将两人笼罩其中!一股庞大而古老的信息流,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引导心神共鸣的奇异力量,顺着他们的精神力,缓缓涌入两人的识海!
《幽寰引归诀》!
开篇并非具体行功路线,而是一段阐述“阴阳互根、动静相生、万气归宗”的总纲,文字古奥,意境幽远。紧接着,便是一幅复杂的经络气流运行图,但其标注的行气路径却并非针对单一人体,而是清晰地显示着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气流,如何从两个独立的个体内引出,于体外某一点交汇、缠绕、初步融合,再缓缓各归其主,形成一个玄妙的循环。
这循环看似简单,但对气息的掌控力、心神的契合度要求之高,简直匪夷所思!任何一丝偏差,都可能导致气流岔道,甚至相互攻击。
沈孤寒天赋卓绝,悟性极高,瞬间便沉浸其中,捕捉着那气流运行的每一分精妙变化,与他自身所学相互印证,眼中不时闪过明悟之色。这法门果然玄奥,虽只是基础,却已隐隐触及天地气机交感的高深境界。
而苏婉清则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她毫无武学根基,那些复杂的经络穴位、气流运转对她而言如同天书,只能勉强记住那两股气流交汇融合的大致意象,以及其中强调的“心神宁静、意守虚空、勿拒勿迎”的要诀。
不知过了多久,玉简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那股信息流也停止了灌输。显然,以他们二人目前的状态,所能接受理解的,也仅有这最初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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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孤寒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内蕴,显然获益匪浅。他看向对面脸色苍白、额角渗汗、显得有些吃力茫然的苏婉清,眉头微蹙。
“记住多少?”他问,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考较的意味。
苏婉清咬了咬唇,低声道:“只……只记得要心静,不能抗拒,还有那气流……好像要绕着一个圈子走……”
沈孤寒沉默片刻。他知道这对她而言确实太难。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尝试引导你体内的那股‘净魂’之气。”他依照法门所述,沉声道,“不必刻意驱使,只需意守丹田,观想一股温暖纯净之气自然汇聚,然后,随我指引。”
说着,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隐隐有幽光流转,那是他极度收敛控制下的一丝本源煞气。
“点在她眉心印堂穴。”白衣女子的声音淡淡传来,“此穴乃上丹田所在,最是敏感,亦最易沟通神魂气息。初次尝试,由此入手最为稳妥,亦最凶险。切记,力需柔,意需纯。”
沈孤寒指尖微微一滞,随即依言,缓缓向苏婉清眉心点去。动作很慢,给予她反应的时间。
苏婉清看着那根萦绕着危险气息的手指越来越近,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心脏狂跳,恐惧再次攫住了她。但一想到那“一线生机”,想到家族血仇,她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停留在原地,甚至依言努力去感知体内那虚无缥缈的“净魂”之气,试图将其汇聚。
她的努力收效甚微,只能模糊地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一股微弱的、清凉的气息在流动,却根本无法有效引导。
终于,沈孤寒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她的眉心。
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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