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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平静,却带着看透真相的冰冷。这就是她的父亲,在权势和家族利益面前,嫡女的性命,或许也只是一枚可以权衡的棋子。
楚肆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能这麽快看透其父的用心,这份洞察力,确实不凡。
“那麽,你现在还认为,仅仅找到毒杀你姐姐的直接凶手,就够了吗?”他问。
江挽青缓缓摇头,袖中的手紧紧攥住那枚玉簪,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不够。姐姐的死,是权力倾轧的牺牲品。长公主是执刀人,但递上刀子的,或许是柳姨娘,或许是父亲默许的纵容,甚至是叶家政敌的推波助澜……我要的,不仅仅是杀人的那把刀伏法,更是要斩断那只握刀的手,揭露这背後的所有肮脏!”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同根而生的嫡血,不能白流。
楚肆微微颔首:“很好。要斩断那只手,就需要让它自己伸出来。”他踱步至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笺,“你父亲今日前来,正好给了我们一个契机。”
他提笔,蘸墨,手腕沉稳,在纸上写下几行字,随後吹干墨迹,递给江挽青。
“明日,你将这封信,‘设法’送到柳姨娘手中。”
江挽青接过信笺,低头看去。信上的字迹竟与她有七分相似,内容是写给南阳祖母的,信中“忧心忡忡”地提及自己身陷王府,摄政王似乎已查到香药关联之事,但苦无实证,询问祖母当年留下的丶关于“玉堂春”旧事的某些“凭据”是否还在,盼能送来京城,或可助她脱困云云。
这是一封彻头彻尾的钓鱼信!
江挽青瞬间明白了楚肆的意图。柳姨娘若与长公主有所勾结,见到这封信,必定会惊慌失措,定会想方设法截获或销毁那所谓的“凭据”,甚至……可能会向长公主求助,采取更极端的行动来灭口!
只要她们动了,就会留下破绽!
“王爷此计甚妙。”江挽青将信仔细折好,收入袖中,擡头看向楚肆,目光坚定,“只是,这送信之人,需得‘恰好’被柳姨娘的人发现,又不能显得过于刻意。”
“萧寒会安排。”楚肆道,“你只需‘偶然’对伺候你的侍女秋痕,流露出对祖母的思念与担忧,以及……一丝对过往旧事的不确定即可。”
他连细节都已算计周全。
江挽青深吸一口气,知道这出戏,自己已然是主角之一。
“挽青,定不负王爷所托。”
………………
次日清晨,楚肆负手立于书房窗边,听着萧寒的例行禀报,内容涵盖了京城各处的风吹草动,其中自然包括对永宁侯府的监视。
“永宁侯府柳氏,近日除了与几位交好的官眷往来,并无特殊举动。不过,”萧寒话锋一转,语气笃定,“她安插在王府西侧後巷的那个眼线,今日又换了班。目前当值的是个生面孔,但行事路数与之前几人无异,皆是僞装成货郎或浣衣妇,长期蛰伏,只盯王府人员出入。”
楚肆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仿佛在听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盯了多久了?”
“自江二小姐入府第二天便在了。”萧寒答道,“柳姨娘手段不算高明,所用之人虽谨慎,却逃不过我们的暗哨。是否需要清理掉?”
“不必。”楚肆淡淡道,眼中掠过一丝算计的微光,“留着她们,让她们看到我们想让她们看到的东西,比清理掉更有用。柳氏心思不安,有这些眼睛替她看着,她才能‘放心’地做出下一步动作。”
他顿了顿,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敲:“江二小姐那边,可以开始了。那封信,‘务必’要让柳姨娘的眼线‘意外’地看到。”
“属下明白。”萧寒心领神会。王爷这是要借柳姨娘自己的眼,给她传递一个催命的信息。
一场针对幕後黑手的反击,已悄然拉开了序幕。而永宁侯府与长公主府那看似牢固的联盟,即将因为这封小小的信笺,出现第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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