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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少渊的表哥显然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搓着手,急切地对容子谦和林声说道:“几位大师,赶紧进去看看吧!真的太邪门了!尤其是最里面那几幅大的,我都不敢多看!”
在赵经理那毫无温度的微笑“引领”下,几人步入了画廊内部。
室内的空调温度打得很低,冷气顺着裤腿往上钻。光线经过精心设计,聚焦在一幅幅画作上,使得展厅的大部分区域沉浸在一种幽暗的氛围里。一进展厅,那股阴冷得怨气感瞬间加重。
穆少渊手里的能量检测仪发出了轻微的“嘀嘀”声,屏幕上的数值开始缓慢爬升。“能量场稳定增强中,频率复杂,有多重叠加迹象。”
林声默不作声地从包袱里取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箓,指尖微动,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缕极细的青烟,在他周身盘旋一周後悄然散去。“清秽符,可暂阻怨气侵体。”他同时也给容子谦和穆少渊各递了一张叠成三角的护身符。
容子谦谢过,将护身符收起,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展厅深处的几幅大型画作吸引。越是往里走,那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就越发强烈。
展厅最核心的位置,独立悬挂着三幅巨作。左边是一幅描绘荒芜战场的油画,阴沉的天空下乌鸦盘旋丶尸横遍野;右边则是一幅抽象风格的作品,大量运用暗红与漆黑扭曲的线条,仿佛某种撕裂的伤口,看得人头晕目眩。
而正中央的那一幅,最为引人注目,也最为诡异。
那是一幅名为《行军图》的作品。画面构图宏大,描绘了一支古代军队在苍茫暮色中沉默行军的场景。士兵们盔甲染尘,面容疲惫而麻木,队伍蜿蜒至远方地平线,融入血色残阳与灰暗的地平线。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最前方,是一位只能看到一个挺拔却莫名显得孤寂背影的将军,他骑在同样覆盖甲胄的战马上。
“就是这幅!还有旁边那两幅!”穆少渊的表哥指着《行军图》,声音发颤,“好几个人看着看着就不对劲了!”
穆少渊深吸一口气,凝神向《行军图》望去。起初只是觉得画面压抑,笔触精湛仿佛能感受到行军的疲惫与肃杀。但当他目光聚焦在那银甲将军的背影上,试图看清更多细节时——
“杀!!!”
一声模糊的喊杀声毫无征兆地撞入他的脑海,紧接着,金铁交击的锐响丶战马嘶鸣丶垂死者的哀嚎如同潮水般涌来。眼前的画面猛地“活”了过来——士兵盔甲上的暗色污渍变成了淋漓的鲜血,脚下的土地变得泥泞不堪,残阳如血,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骇人的猩红。
而画面正中央,那个银甲将军的背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就像是肩膀微微起伏。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穆少渊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仿佛能感受到画中每一个士兵的绝望和那位将军沉重的负担。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後退了半步,脸色微微发白。
“少渊?”容子谦注意到他的异常,赶紧扶了他一把。
“没事…”穆少渊摆摆手,强行移开视线,那种窒息般的痛苦感才缓缓消退,耳边的幻听也逐渐消失。这幅画…在主动侵蚀观看者的心神。
林声也投来询问的目光,他显然也感受到了那幅画的异常,只是身为正统道门弟子,心性坚定,又有修为护体,反应不如穆少渊这般直接。
穆少渊压低声音:“画面会动,有幻听,能直接引发强烈的负面情绪和痛苦。”
林声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他并起剑指在自己眼前缓缓抹过,眼中掠过一丝淡金光芒,再次看向那几幅画。这一次,他看得更加真切。
“果然如此…”林声低语,声音带着一丝寒意,“这些画作…不仅仅是怨气的载体。你们看画框的纹路和颜料涂抹的深浅层次…”
经他提醒,容子谦也凝神细看。果然,那《行军图》的厚重画框上,雕刻着极其繁复细腻的花纹,初看是装饰性的卷草纹,但仔细分辨,却能看出那些纹路暗中契合了某种扭曲的符文结构。而画面本身,尤其是用暗红丶深褐等颜料堆积的阴影部分,其笔触走向也隐含着某种引导和束缚的意味。
“这是…将画作本身炼制成了微型的‘缚灵阵’!”林声语气肯定,“它们不仅在散发怨念,更在持续地丶缓慢地抽取观画者的精气神!意志不坚或心神疲惫者,极易中招!”
穆少渊听得头皮发麻,赶紧用微型相机对着画框和画面细节一阵猛拍,他的检测仪显示此地的能量波动正在与画作産生奇特的共鸣。他凑近《行军图》的画框,忽然“咦”了一声。
“子谦,道长,你们看这儿!”他指着画框右下角一处极其隐蔽的接缝处。那里残留着一点几乎与深色木质融为一体的暗红色污渍,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颜色…像是干涸的血?但又不太一样…”
林声只是瞥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去:“是浸过秘制药液的邪血,用于加强符文效力和污染灵识的。”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面对《行军图》,手掐道诀,口中低声诵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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