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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少渊脸色发白,紧紧攥住符纸,感觉那单薄的黄纸传来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暖意,稍稍驱散了心头的冰冷。宋耀汶也深吸一口气,将符纸按在胸口,强行压下翻腾的心悸。
容子谦深吸一口气,左手捏紧符箓,右手缓缓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嘎——”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手电光柱刺破门内的黑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的腐朽木料丶碎玻璃丶以及一些早已看不出颜色的丶仿佛被烧灼过的破布片。宋耀汶心中一震:这看起来像是旧戏服碎片?灰尘在这里积得如同初雪。
然後,光柱缓缓移动。
在教室的正中央,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的位置——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一面布满裂纹和污渍的老式穿衣镜。
镜框是繁复的巴洛克式木雕,曾经或许华美,如今却只剩下焦黑丶朽烂和虫蛀的痕迹。几道狰狞的裂纹从镜框边缘蔓延到镜面本身,厚厚的灰尘覆盖着镜面。
然而,就在容子谦的目光触及镜面的刹那,他手中的罗盘发出了嗡鸣,指针的旋转速度达到了极致,几乎要脱轴飞出。
一股强大而扭曲的空间感和被窥视感,狠狠刺向容子谦的灵觉核心,他仿佛看到镜面并非静止,灰尘下仿佛隐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怨气丶模仿的欲望丶被禁锢的哀嚎……无数混乱而负面的意念从那镜面之後汹涌而来。
“就是它……”容子谦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他死死盯着那面镜子,“源头……就在这里。”他感到自己贴身存放的几张符箓,此刻正隐隐发烫。
宋耀汶也被那镜子的巨大和破败所震撼,他强忍着不适,用手电光仔细扫过镜框上焦黑的痕迹和教室角落那些疑似戏服的破布,快速在随身携带的防水笔记本上勾画着现场简图,记录关键细节。
穆少渊则举着运动相机,屏住呼吸,镜头一寸寸地扫过整个房间,尤其是那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镜子,记录下这第一手的“凶案现场”。他能感觉到相机镜头在扫过镜子时,画面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迟滞和噪点增加。
笔仙教室内,那面巨大布满裂纹和污垢的穿衣镜,散发着怨毒的生命力。容子谦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罗盘在手中疯狂嗡鸣,指针的旋转已经变成一片模糊的虚影,他清晰地感觉到镜面之後那庞大而扭曲的怨念漩涡。
“不要直视镜面太久!”容子谦低吼出声,“它会侵蚀心神!耀汶,记录环境细节,重点是镜框灼痕和那些破布的位置!少渊,用相机记录整体,但镜头避开镜面中心!”
宋耀汶立刻执行,强光手电的光柱精准地划过教室的各个角落。他快速地在防水笔记本上勾勒草图,标注着焦黑的镜框雕花丶散落在地的腐朽木料位置丶尤其是那些疑似旧戏服碎片的分布点。他强迫自己专注于这些“现实”的细节,以此对抗那无孔不入的阴冷和令人窒息的被窥视感。
穆少渊则有些手忙脚乱。他听从容子谦的警告,努力控制着运动相机的镜头,让它扫过教室的墙壁丶天花板丶地面杂物,刻意避开那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镜子。然而,作为一个技术控和记录者,那面诡异的镜子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不断吸引着他的馀光。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我就…我就拍一下边缘…不拍中心…”穆少渊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试图说服自己,“总得记录下这镜子的存在证明…”他屏住呼吸,手指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将运动相机的镜头,向镜子右侧那布满焦痕和虫蛀的繁复木雕镜框移去。
镜头平稳地推进,高清的画面在穆少渊手腕上的监视屏里清晰呈现:朽烂的木纹丶焦黑的灼痕丶厚厚的灰尘…一切都显得破败而真实。
然後,镜头不可避免地,扫过了一小片未被灰尘完全覆盖的的镜面区域。
就在那一刹那!
“小心!”容子谦的厉喝如同炸雷!
穆少渊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抓住了他的後衣领,将他整个人向後狠狠拽倒。他惊呼一声,手中的运动相机脱手飞出,“啪”地一声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镜头朝上。
“啊——”几乎是同时,旁边的宋耀汶也发出一声充满惊骇的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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