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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从外面被带上,隔壁床的女儿拉上了帘子。
陈意把床摇高,又往姜逢背後垫两个枕头。等她坐好坐舒服,陈意搬椅子坐到床头柜前,上面已经摆好两荤一素和一小碗瘦肉粥。
“好香。”姜逢说。
陈意左手拿勺右手拿筷,夹颗虾仁喂到姜逢嘴里,“你尝尝合不合胃口,不喜欢下次做别的。”
姜逢的腮帮子缓慢蠕动,“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陈意岔开腿坐得笔直,一手举筷一手举勺,等她咽下去再往前送。
“你来北京,店怎麽办?”
“有小刘他们在,没事。”
“……”
姜逢越嚼越慢,把虾仁嚼成细到不能再细的沙才往下咽。
“不好吃?”陈意问。
姜逢摇头,现下吃东西对她来说只有一种滋味:疼。
陈意接着喂,姜逢抿嘴拒绝。
“怎麽了?是不是嘴巴不舒服?”
“……没有。”姜逢激恼,胸口快速起落。
陈意放下筷勺拿起水杯,把吸管递到她嘴边,“喝点水,顺顺。”
姜逢擡手挡开,不言语。
陈意握着杯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姜逢半天没听见动静,鼻头一酸,别过脸不出声地哭起来。
他们的生活本来好好的,现在全被自己毁掉了。
逢晓慧那双满是倒刺的手,曾经是拿手术刀的手,後来为了她转入安宁医院,提前适应照顾末期病人,学着面对死亡和分别,如今又辞掉工作专门来照顾她。
陈意的徒弟还没学会炸肉,老家的爷爷奶奶盼着他回去。如果不是她再次闯入陈意的生活,他的日子踏实有序。
姜逢知道,他们和自己一起被小小的癌细胞困住了,不仅困住了现在,还有她到不了的未来。
姜逢好恨,恨自己不能马上去死。
陈意的大拇指抠着水杯表面,低低地说:“要不,我叫晓慧回来。”
姜逢翻身背对他,咽下喉咙间的酸水,抽咽:“别叫她,我就是吃不下了,你收起来吧。”
“你这样,身体受不了。”
“受不了就受不了,受不了就让她去死!”姜逢低吼,撕心裂肺,而後把脸埋进枕头,咬着後槽牙痛哭,浑身颤抖。
陈意张开长臂环住她,人在怀里仿佛只剩一拃宽。
“你就当为了我,再吃一点好不好?”陈意哭着说,“你不是想去看北山的秋天吗?很快,很快就能看到了。”
关于北山的美梦,一个接一个浮现姜逢眼前。
暖阳斜照,秋风穿林,黄色阔叶如雪拂面飘落。铺天盖地的金黄色张开怀抱,只迎接她和陈意,不让任何人搅扰。
姜逢翻过身抱住陈意,脸颊贴紧他的胸膛,像孩子一样大哭。
“我控制不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姜逢皮肤发麻,句不成句,“我想好好的,可我吃不下睡不着,总给你们添麻烦……”
陈意一下下顺着她的背,整个上半身全是嶙峋瘦骨,硌得他万箭穿心。
“我快撑不下去了陈意……”姜逢呜呜哀嚎。
陈意弯下脖子亲亲她的额头,喘口气说:“那就不撑了,从明天开始,那个放疗咱不做了,不做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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