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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逢迟疑片刻,握住他的手,顺着胳膊摸上去,对方配合俯下身,慢慢地,姜逢碰到他的脖子丶下颌丶额头——
瘦了,几天没见,他瘦了一大圈。
再摸上去,是没有头发的脑袋,和自己一样。
他什麽都知道了。姜逢难过地想。
姜逢旋即满脸淌泪,环住他的腰身贴紧,半晌哑声问:“你怎麽来了?”
陈意抚过她的脖颈,颤巍巍挤出气声:“我说了,你别想丢下我。”
姜逢仰起头看他,“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麽傻事?”
“没有。”陈意擡手蹭去她脸颊上的泪,“我就是……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姜逢自责,“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陈意蹲下,牵着她的手仰视她,“你没有不好,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姜逢察觉他在看自己,忙抽出手,含着下巴往後退。
陈意错愕伸手,“怎麽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别看我!”姜逢转过去背对他,急忙拉被子蒙住头。
陈意伸出的手滞在空中,见被子抖动起来,攥成拳收回。
姜逢的右眼异常大,眼球往外突,眨眼的时候已经不能完全闭上,耳朵附近爬着条蜈蚣样的旧疤。
陈意握拳的手指节泛白,稳了稳呼吸说:“姜逢,那些花还活着。”
被子的抖动渐渐停下,传出姜逢呜呜哝哝的声音:“你骗我,怎麽可能……”
“是真的,有的败了,有的刚开花。”说完,陈意拉开背包拉链。
“你别看我。”姜逢露出头,依然背对陈意。
“好,我不看。”陈意取出一个透明盒子,里面装着盛开的青荷,他揭开盖子放到姜逢枕头边,“你摸摸看。”
姜逢够到盒子,小心摸进去,触碰到的地方润滑有弹性,摸完整体形状,恍然大悟,“你做成了永生花?”
“对。”
姜逢眉毛拧成一条,收回手不言语。
陈意双臂支在她身後,轻声说:“这是其中一朵,剩下的还好好活在水里,等你回去看。”
“我明白你什麽意思。”姜逢冷声冷气,“但我现在告诉你,之前的承诺都不作数了。”
“为什麽?”
“你说为什麽?”姜逢说着又哭起来,“我这样,怎麽跟你回北山?”
“怎麽不能?”陈意毫不犹豫,“我可以照顾——”
“你不可以。”姜逢翻过身面对他,“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我成什麽鬼样子了!”
“没有。”陈意用力摇头,想碰她又不敢,急得直掉泪,“姜逢我求你别这样说……”
姜逢吸吸鼻子,忍住眼泪,“我真的不能再拖着你了,你这辈子都会被我拖垮的。”
陈意红炭一样的脸皱巴着,额上青筋凸起,泣不成声。
只听声音,姜逢能想象到他的样子,忍不住擡手去够他的脸,擡到一半被他抓住。
陈意用脸贴她的手背,说:“你就当我是狗皮膏药吧……不要甩开我好不好?”
姜逢的手背被泪水打湿,滚烫灼心。
“我没办法不管你,真的没办法。”陈意扑通跪到地上。
过去片刻,姜逢倏然想到他的膝盖有伤,撑着床坐起来拽他,“你快起来。”
陈意没动,“别赶我走,别不要我……”
姜逢捏着他几乎只剩一层皮的胳膊,哭着说:“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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