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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一声低沉、浑厚、带着无尽苍凉与悲怆的埙音,骤然在死寂的栖心阁内响起!
这声音不高亢,不尖锐,却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最悠远的呜咽,带着泥土的厚重与岁月的沧桑,瞬间穿透了所有物理与心灵的阻隔,直直灌入石匠混乱痛苦的灵魂深处!
【技抵·佰拾玖·命络篾·溯命引】技成!成于以自身命元催生本源命络丝、融入承载特殊记忆的古陶埙(技成)!目标——以埙音为媒介,引动命理之力,溯洄石匠灵魂深处关于阿竹最本真、最温暖的核心记忆烙印(技现)!
呜咽的埙音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石匠死寂的灵魂之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呃……啊……!”石匠猛地抱住了巨大的头颅,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他周身尚未完全褪尽的石屑簌簌而落!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眸深处,灰暗的绝望如同破碎的冰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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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随着埙音持续不断地、低沉地回响,一道奇异的、由土黄色光晕和淡金色命络丝交织而成的光幕,在石匠身前缓缓展开!
光幕之中,景象扭曲变幻,最终定格——
不再是唐糖用糖画凝出的、那充满血腥与牺牲的惨烈诀别。而是一个宁静的黄昏。
栖心阁的后院,夕阳的余晖给万物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年轻许多的石匠,赤裸着古铜色的精壮上身,正满头大汗地、笨拙地摆弄着一根青翠的竹管,试图做成一支竹笛。旁边,坐着年轻活泼的阿竹,她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碎花布衣,扎着两根乌黑的麻花辫,脸颊红扑扑的,正托着腮,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笑嘻嘻地看着石匠手忙脚乱。
“石头哥,你好笨哦!”阿竹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从光幕中清晰地传出来,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笛子声音太亮啦!吵得林姐姐的花都蔫了!我要学篾爷爷那个!那个土土的,闷闷的声音才好听!”她伸手指了指坐在不远处藤椅上,正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吹着陶埙的老篾匠(正是此刻吹埙的老者年轻时的模样)。
石匠抬起头,那张被岁月和风霜打磨得棱角分明、此刻却带着憨厚笑容的脸上,满是宠溺和无奈:“阿竹,那个是埙,老篾匠的宝贝疙瘩,可难学了……”
“我不管!我就要学!”阿竹撅起嘴,跳起来跑到老篾匠身边,拽着他的袖子撒娇,“篾爷爷!??爷爷!你教我吹那个土罐子嘛!好不好嘛!”
年轻的老篾匠被她摇得东倒西歪,无奈地放下陶埙,故意板起脸:“什么土罐子!没大没小!这叫埙!埙!懂不懂?上古之音,大地之魂!”
“哎呀,埙就埙嘛!”阿竹吐了吐舌头,继续摇,“教我教我!石头哥笨死了,笛子都做不好!”
老篾匠被她缠得没法,浑浊的老眼里却带着笑意,将那只古朴的陶埙递给她:“喏,先试试吹响再说。气要沉,心要静……像这样……”他示范着,又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呜咽。
阿竹兴奋地接过陶埙,学着样子,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
“噗!”只出一声滑稽的漏气声。
“噗嗤!”石匠忍不住笑出声。
阿竹小脸涨得通红,跺了跺脚:“不许笑!再来!”她不服输地再次尝试,小脸憋得通红,这一次,终于吹出了一个短促的、不成调的“呜”声。
“哈哈!我吹响了!石头哥你听!篾爷爷你听!”阿竹高兴地跳了起来,举着陶埙,像举着胜利的旗帜,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毫无阴霾的快乐。夕阳的金辉落在她飞扬的辫上,落在她灿烂的笑脸上,也落在石匠那宠溺凝视着她的、满是温柔的眼眸里。
那笑容,那眼神,那夕阳下无忧无虑的温暖时光……是深埋于灵魂灰烬之下,最珍贵的宝藏。
石匠巨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他猛地僵住,那双被绝望和痛苦占据的、浑浊空洞的眼眸,死死地、贪婪地、不敢置信地盯住光幕中少女灿烂的笑脸和她手中那只小小的陶埙!
“阿……竹……”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呓语,而是从灵魂最深处、带着泣血般震颤的呼唤!那声音沙哑粗粝,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和无边无际的痛楚!
光幕中,少女阿竹似乎听到了这跨越时空的呼唤,她转过头,对着石匠的方向(或者说,对着此刻痛苦凝视过去的石匠),露出了那个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带着点小狡黠的灿烂笑容,举了举手中的陶埙。
轰!
石匠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炸开了!无数被遗忘、被归墟污染强行抹去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冲垮了绝望的堤坝,瞬间将他淹没!阿竹清脆的笑声,她撒娇时撅起的嘴,她学会吹响埙音时骄傲的眼神,她偷偷把最好吃的点心留给自己时狡黠的笑容,她望向自己时那充满依赖和爱恋的亮晶晶的眼眸……无数鲜活的、温暖的画面,带着迟来了不知多少年的酸楚与甜蜜,狠狠撞入他干涸枯裂的灵魂!
“啊——!!!”石匠出一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悲号!那不是疯狂的咆哮,而是灵魂被彻底撕裂后出的、最纯粹的剧痛与悔恨!巨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前扑,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出沉闷的巨响!他攥着竹筒残片的手狠狠捶打着地面,巨大的力量让整个栖心阁都在震颤!
“阿竹……我的阿竹啊……”他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涕泪横流,粗犷的脸上是崩溃的、毫不掩饰的巨大悲伤,“是我……是我害了你……是我忘了你……是我差点……毁了你的金沙……”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技抵·佰拾玖·命络篾·溯命引】技现!成功唤醒石匠灵魂深处关于阿竹最本真的温暖记忆,引其彻底崩溃与清醒的剧痛,技终!(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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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老篾匠再也支撑不住,在小阿竹灿烂笑容于光幕中消散的刹那,他身体猛地一晃,口中喷出一大口暗红的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倒去!手中的命络篾尺光芒彻底黯淡,尺身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那只承载了记忆与命络丝的古陶埙脱手而出,滚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老篾匠!”琴师强撑着扑过去,一把扶住他枯槁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
“成了……就好……”老篾匠气若游丝,浑浊的眼里却带着一丝释然和解脱,目光艰难地投向不远处那痛哭失声的巨大身影,“老石头……别辜负……阿竹……”话音未落,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生机微弱到了极点。
石匠的悲号如同受伤濒死的巨兽,在阁内反复冲撞。这巨大的悲伤和灵魂的剧烈波动,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强大的负面力场。一直靠在江屿怀中、仅靠心口一点微弱莲纹维系生机的苏雅,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她本就苍白如纸的脸瞬间蒙上一层灰败的死气,心口那点倔强的七彩光芒剧烈闪烁,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眼看就要熄灭!她无意识地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苦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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